可他的法子,就是帶著那個子跳湖殉,假死,遠走高飛。
留給我的,只是一紙休書。
4
他不曾想過,這般做我一個被休掉的子,在這個世道會被如何議論指摘。
他那樣的小爺,想象不了。
不過就算想到了。
也如他所願了不是嗎?
我這般惡毒子,的確遭了「報應」。
5
誰都厭我,卻又怕我。
所以賀淮生說什麼,我都不會難過的。
那些所謂的惡言惡語,比起能活下去。
顯然不過如此而已。
與之相反的是,我的刀只會越磨越利。
我也只會越活越好。
屋子里,只有輕微的聲。
我低著頭充耳不聞。
王家阿婆滿眼期待。
可那個窮書生聞言之後,也只是啊了一聲。
低頭地笑道:
「可我心悅秦姑娘,我想娶秦姑娘為妻。」
王家阿婆驚得張大。
我拿著殺豬刀的手一頓。
6
他像是沒察覺氣氛的怪異。
隨即側頭看向我,眼里毫無玩笑之意。
反而像是竇初開,小心翼翼地開口:
「不知秦姑娘可否願意嫁給我?」
落魄書生?家中就兩畝薄田?狗都不嫁……
[小·虎bot文件防·盜印,找丶書·機人選小·虎,穩·定靠譜,不踩·][坑][!
]
嫁!
嫁的就是窮書生!
嫁的就是兩畝薄田!
我坐在簡陋的花轎里還覺得魔幻。
但不嫁不行,倒不是我自己賣豬能自食其力卻非要嫁人不可。
而是我年歲大了,若是還一直寡著,府那邊可是要征收賦稅的。
為了那筆不菲的賦稅,就是頭豬,我也嫁。
左右我又不是真的想要與一個人白頭偕老。
那嫁的人是豬又有什麼關系呢。
可賀淮生不是豬,他就是個窮書生。
新婚之夜房花燭。
他掀開了我的紅蓋頭,笑意盈盈:
「秦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7
是了,我和賀淮生不是第一次見。
甚至算是老相識。
說起來,我倆也算同病相憐。
皆是爹娘早逝,形單影只。
只是不同的是,我的爹娘是為了在火海之中將我救起,方才早逝。
他的爹娘,卻是京城里的大人,遭難逃到此居,早早病逝的。
Advertisement
留下一個賀淮生和一個老管家,他文文靜靜,只知道讀圣賢書。
老管家不在時。
沒被人欺負占便宜。
他們都說,他是沒爹沒娘的野種。
他是天煞孤星。
但尚且八歲的賀淮生能懂什麼呢?
他才沒了爹娘,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好像是個沒了魂的漂亮木偶。
我是幫爹爹趕豬崽子時路過的。
看見他時,我的小鞭子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豬崽子驚,只知往前跑。
嚇得那群孩子一哄而散。
我心舒暢,趕著豬崽子繼續走了。
恍惚間,我好似看見一直低著頭的人抬眸。
我們匆匆對視了一眼。
誰都沒說話。
8
這像是一種默契。
他學會了在我趕豬崽子的必經之路上坐著,手里還拿著一本圣賢書。
那些孩子再沒敢來欺負他。
就好像我的豬崽子再也沒驚跑過。
但隨著日子漸長,老管家老了,賀家的家產也漸漸用完。
我爹娘為了救我也沒了。
他了會下地的窮書生。
我了會殺豬的屠夫。
他會給我送些秋收的糧食。
我也會給他送些剩余油水。
然後高興地告訴他:
「賀淮生,我要嫁人了。」
9
這樣的話,我給賀淮生說過三次。
每次他都言又止。
因為我給他說,我嫁的都是好人家。
第一個,是京城里來的富商小公子。
第二個,是戰場上下來的武將。
第三個,雖是個站不起來的瘸子,但好在家境殷實。
都是不愁吃穿的富貴之家。
婆說,我嫁過去就是過好日子的。
但婆沒說,第一個有個落風塵的小青梅,娶我不過是為了給家中爹娘代。
順便可以讓我開口提出讓他娶小青梅為平妻。
第二個家中有個沒苦吃總挑我刺的老母,每日都要我在外面站一個時辰才能進去請安。
吃飯時只能站著伺候他們吃完,才能用剩下的。
至於第三個,他本來就是瘸的,只是我嫁過去後陪著他吃藥看大夫,方才站得起來罷了。
可他有個白月,白月回來時他拿著五百兩銀子讓我走。
同樣,賀淮生也都不知道。
所以在聽見我說完以後。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我許久。
在我不解的目中,勾起一個苦的笑意:
「原是如此。」
Advertisement
他要給我銀子,算是給我添嫁妝。
可他本來就是個窮書生,我怎麼能要他的。
只是笑著道:
「等我嫁過去,不愁吃穿,要你的銀子做甚。」
我們本不該這麼的。
到底也不過是一次順手的解圍而已。
但是在我被爹娘救出火場那天。
王家阿婆也與我說。
那日還有一個人跑進去了。
是個窮書生。
只為救我,險些被燒塌的房梁砸沒了命。
10
所以我不能收他的銀子。
但只有一樣,他打死也要我收下。
那是一枚小巧的如意玉佩。
我不識貨也知道應當不便宜。
可他卻只道:
「如意茹意,茹意姑娘定能一生如意。」
他這個烏。
我就沒如意過。
嫁三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