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半。
最後兜兜轉轉,卻也是嫁給了他。
11
「賀淮生,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新婚夜里,我這麼告誡過他。
我不賢惠也不大度。
大多時候,我只想著讓自己過好日子。
是以若是他想要我為他低三下四、納妾退讓。
那必然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一如給王家阿婆說的那般認真,一字一句地對我道:
「我心悅秦姑娘,我想娶秦姑娘為妻。」
騙人。
若是如此,那為何我之前嫁三次的時候他都沒反對半句?
賀淮生只是輕輕地捂住我的,無奈地笑道:
「秦姑娘,若你能有更好的去,淮生絕不做那絆腳石。」
他說,他要做就只做我的墊腳石。
所以在我備非議、被人唾棄時。
他懷揣著多年的誼,敲響了我的家門。
說出了那句藏了許多年的話:
「秦姑娘,我來提親。」
12
我愣愣半晌。
側過頭了眼角,笑罵:
「花言巧語罷了。」
這些話我聽得多了。
我那第二任夫君,當初不也是說得天花墜?
13
他段明崇。
本是武將,卻因為站錯了隊才被冷落,這才帶著老母回歸故里。
段家婆母自詡自己兒子了不得,段家是大戶人家。
所以將在京城里見過的規矩都用在了我的上。
每日晨昏定省要站半個時辰,吃飯時邊上總有一碗苦的補藥。
可依舊嫌我曾是殺豬匠的兒俗。
卻耐不住段明崇喜歡。
也是,若不是當初我與段明崇這個武將能聊得起來。
他心生喜歡,我也嫁不進這樣的人家。
一開始,他也是護著我的。
可總說讓我讓讓,畢竟他母親孤一人將他帶大。
他虧欠太多。
可我一再退讓,婆母卻總是不滿意。
一見到兒子,便流淚哭鬧。
又說:
「是我這個老婆子讓你為難了!」
又說:
「你這個媳婦老婆子是管不了了,我說什麼都不聽,不若老婆子今日一頭撞墻,你們都安生!」
這個時候,明崇總看向我,眼中雖無怨氣,但語氣里卻有自己發覺不到的責問:
「茹意?」
我只道:
「我不過是不想喝藥罷了,亦不想每日都在烈日下站一個時辰。」
我也是爹娘用命救下的姑娘。
憑什麼要讓別人作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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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崇一啞。
但婆母的哭聲卻更大了:
「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都是老婆子多事!但那京城之中,誰家媳婦不是這樣的?」
「想來你這媳婦更貴,老婆子使喚不罷了!」
是了,京城里的媳婦都是這樣的。
段明崇多了底氣,對我道:
「茹意,你不該惹娘生氣的,也是為你好。」
我只覺得眼前人讓我陌生。
但明明,當初婆說見面時。
他與我說過,他不拘小節。
只想安穩度日,不會像劉子殊那般用那些繁文縟節為難我的。
我沒低頭。
一來二去,嫌隙自然也就生了。
生到,我琢磨著找個時候與他提和離。
卻不想他先收到了回京的消息。
14
他把我丟下了。
理由很簡單:
「母親說的對,你太過縱,且留你在此地反省,你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便寫信給我,我遣人來接你。」
段家一夜搬空。
被打過招呼的縣令索為了掩蓋段明崇的蹤跡,給我編了個氣死夫君婆母的罪名。
而段明崇,他篤定我會去找他的。
畢竟我們之間有誼,更何況誰會像他那般,不介意我曾經是個鄙的殺豬匠?
可他失算了。
真的有人不介意。
15
我和賀淮生真的做了夫妻。
但賀淮生好像並沒想象中那般窮。
因為次日他還給了我家中銀錢的票子。
察覺我吃驚的目,他只道:
「陳叔說,財不外,我便也沒拿出來過。」
陳叔,那個賀家的老管家。
銀子說不上多,但足以讓我們好好過日子。
可賀淮生依舊下地干活,我依舊開著我的豬鋪子。
畢竟,人怎麼能坐吃山空?
他並未說過要我在家中持家務不要拋頭面的話。
只道他原本也是吃這些長大的,談何丟臉。
甚至自己下完地,讀完書,還給我送飯。
閑暇時,他秉燭夜讀,我就在一旁制。
屋子里安安靜靜的,卻是有一番歲月悠長。
奈何,這般日子也不長久。
16
因為我們要去京城了。
春闈在即。
賀淮生寒窗苦讀多年,沒有不去的道理。
且這次去,就不準備回來了。
「京城之中亦有祖宅,娘子與我一起去,便是考不上,我有手有腳,亦能養活娘子。」
夫妻之間過日子,既然能過得更好,那我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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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日,我們買了一輛馬車。
帶著不多的行李便走了。
春花爛漫,賀淮生笑著說,待他高中,他定要給我補一個風風的婚禮。
我笑罵他不知節儉。
談笑間,有幾個家仆騎著馬路過。
好似在問路。
說是奉家中主人的命,來接主母回家。
我沒多在意。
只是突然想起。
謝綏似乎也在京城。
聽說我拿著銀子與他和離,給他白月讓位以後。
他的疾又復發了。
謝家人只好帶著他去求醫。
去的好像就是京城。
但這個想法也不過一瞬而過。
本就是過客,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