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歡喜。
段明崇卻恍然。
他又想到了秦茹意。
那個豁達又平和的子。
說不喜歡是假的。
可是母親養他不易,秦茹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母親流淚。
他不得不下狠心讓長記。
若是今日與尋的家仆回來,他應當也會給這般盛大的接親禮吧。
他想著,就看見轎子停下。
人群中議論。
「狀元郎娶親,話說這狀元娘子姓甚名誰?怎麼沒人傳出來啊?」
「你不知道嗎?狀元娘子是狀元郎的糟糠之妻,什麼秦茹……秦茹意!」
咣當。
段明崇手中的酒杯碎裂。
20
「明崇?!」
酒杯碎裂的聲音將一桌的其他同僚嚇了一跳,驚異地看向段明崇。
卻發現原本倨傲之人如今面郁,一字一句地問:
「方才說,那新娘子什麼?」
同僚不解,答:
「姓秦,秦茹意啊。」
「怎麼了?你認識?」
說罷又想到什麼:
「之前你說錯話,惹太子殿下不悅回故里榮休,莫不是在那兒認識的?」
那都是段明崇初場不知天高地厚犯的事了。
竟然給涉及太子的案件說話。
這不就是不敬太子嗎?
理所應當,他被排,壁,落寞地帶著老母回歸故里。
這般曾經也算登過高位的人,驟然在那俗貧瘠的鄉里,郁郁不得志間才會黯然生悔。
所以在接到信,可以回京,為太子辦事將功補過時,他不再忿忿不平,不再清高孤傲。
立即啟程。
即便他要做的,是將那涉案一家就此滅口。
那夜,他倉皇回到京城宅中。
母親對他將秦茹意丟下十分滿意,看見他安然回來更是高興:
「我兒這是不負太子殿下所托了。」
「那一家子也是,本就是卑賤草民,竟敢去敲登門鼓,告太子殿下的狀,說什麼多年前皇後娘娘為幫太子上位,殘害忠良?」
「甚至還敢攀咬太子殿下吞沒賦稅,簡直可笑,這天下遲早都是太子殿下的,何來的吞沒一說?」
老婦人得意洋洋:
「要我說,這些人和那個秦茹意一般,鄙卑賤,見識短淺,如此,死了就死了,不過一家五口,能被我兒殺之,是他們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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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高興地說著什麼,段明崇都沒再在意了。
他只是看著自己劍上的珠,上面混著一家五口的,甚至尚且溫熱。
求饒聲和哀鳴聲被他一劍斬斷。
他突然想到他與秦茹意第一次見面時。
那時他郁郁不得志,早已自暴自棄,索隨便娶一妻,就此度過余生便是了。
秦茹意就是那時出現的。
一個早已嫁過被休掉的殺豬,實在與他不甚相配。
想來也就是婆濫竽充數。
但也偏偏是這般濫竽充數的子,對他道:
「大丈夫立足於天地之間,只要問心無愧,一時磋磨又如何?」
「段公子為民直言,值得敬佩。」
只有段明崇知道,聽到這句話時,那子坦然誠懇。
而他,卻早已心跳如雷。
這世間,終於有一人懂。
他們本該舉案齊眉,夫妻恩的……
21
「假的。」
段明崇艱地回答。
在同僚的目中,看著那風風的迎親隊伍,像是對別人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定然是重名罷了。」
畢竟在他眼中,我對他忠貞不渝,又如何會再嫁他人呢?
所以是的,一定是重名了。
這世間秦茹意的人,何其之多。
他的秦茹意,還在鄉間等著他去接呢。
段明崇如是想,猛地站了起來。
出聲:
「我要告假幾日!」
是了,秦茹意在等他。
一定是生氣了。
氣他當初因為老母將丟下反省。
所以這次派去接的仆從才沒找到人。
多半是還沒消氣躲起來了。
亦或者——
「告假幾日?如今太子殿下正著急用人,你這是要去做甚?!」
同僚的聲音被他甩之腦後。
他只道:
「去接我妻!」
22
他這麼想也這麼做了。
翻上馬,對追過來的家仆開口:
「與老夫人說一聲,我離家幾日,不日回來。」
「去接夫人嗎?可我等去的時候,夫人並不在老宅啊。」
家仆茫然。
段明崇卻不自覺地笑,連他自己也沒發覺語氣里的炫耀:
「茹意小娘子脾,想來是還生我的氣,只盼著我去接你,你們去,自然躲起來不作數。」
「也罷,我親自去便是。」
畢竟,之前婆母每次與我發生齟齬他拉偏架,我都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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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他低頭道歉,我也會退讓。
也正是因為如此,婆母更看我不順眼,冷罵:
「誰家的媳婦不伺候夫君婆婆就算了,還讓夫君捧著供著的。」
「你啊,就是太縱了!」
「但凡狠下心來給個下馬威,還不得哭著求著,對你百依百順?」
不得不說,段明崇心了。
所以在回京那日,他狠下心來,將我丟下帶著婆母而去。
只道我知道錯了再來接我。
可如今,他突然不想等到那個時候了。
家仆想要勸阻:
「可老夫人不喜歡夫人,若是讓知道您連續兩次要去接夫人,那……」
「茹意子不溫順便不溫順吧,大不了我日後繼續讓著便是!」
「至於母親……」
段明崇仿佛徹底想通,踏馬而去:
「左右現在,我只想立刻見到茹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