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後,管家才來報:
「夫人,有人要鬧著見你。」
「那人本是男子,我以為是要求見大人的,但他非說要見的人是你,說是姓劉。」
管家遞過來一支碧玉髮簪:
「更說你見到此簪,便會知道他是誰的。」
怎麼會不知道是誰呢?
當初他誆騙我的真心,將我娶家門。
可不就是總給我搜羅這些東西逗我高興嗎?
甚至揚言:
「只要茹意喜歡,本爺什麼都能送到你面前!」
只是他要的不是我高興,而是要我高興時,答應替他給劉家爹娘開口。
讓莫清歡做平妻的事。
我拿茶杯的手頓了頓。
抬眸:「打出去。」
管家:「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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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晦氣。
30
我還著急趕路呢。
譬如,去藥鋪,給鋪老闆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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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淮生參加春闈時,我雖覺得他可能上榜,卻沒想過會是新科狀元。
所以找了藥鋪做些活計。
但如今再要去幫忙,是萬萬沒有時間的了。
藥鋪老闆聞此連忙笑著擺手:
「你這狀元娘子若是還繼續在我這兒打雜,那才我不知如何是好呢。」
「只是茹意,你那夫君一朝飛上枝頭,他對你可還和以前一樣?」
這老人家最看的就是路邊的話本。
陳世的故事更是倒背如流,自然免不得擔心我多想。
我好笑地搖頭:
「他未曾對我不好。」
「只是這些日子因他而來找我的人太多。」
「生怕我煩,連帶著嫌棄他。」
藥鋪老闆鬆了一口氣,然後言又止地看向了我後。
我回頭。
謝綏想來在那兒站了很久。
該聽的也都聽到了。
眼簾了。
開口:
「茹意。」
和離之後,這算是我們第一次能好好說上一句話。
我並無,只是點了點頭,疏離:
「謝公子。」
他該是想問我過得好不好,但是我嫁了狀元郎,夫妻恩,他又是親眼見到的。
所以他脈脈不得語。
只能看著我毫不留地離開。
就好似當初,我收下他的銀票離開一樣。
只是當初恰好下人來報,葉知薇來了,他全心全意都在等著見白月。
沒在意而已。
32
可我沒想到,離了一個謝綏。
又撞上了一個劉子殊。
他直接攔了我的路,臉上有些傷。
走路並不穩健。
可見管家真的聽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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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出去的了。
「秦茹意,我們談談!」
從來驕傲肆意的劉家爺就是請求也如此理直氣壯。
我冷笑:
「劉公子,是方才我家家仆打得不夠重?還是你以為,我當真不會報?」
「焉知你我婚事,是你寫下的休書,也是你與他人攜手棄我而去,只求我莫要糾纏,我全你了,但如今,那這又是何意?」
「我並非要休妻!」
劉子殊急切:
「只是你那時管我,我覺得煩。」
「便想著嚇嚇你,只是嚇嚇你罷了。」
「秦茹意,我不想休妻,也不休妻了。」
他說完這些話時,我也才與丫鬟耳語完抬頭。
只見他朝我出手,滿眼希冀:
「你隨我回去,我們回家。」
「回去?」
我挑眉:
「回去替你承擔你爹娘的怒火,親自將你那位清歡表妹抬進來給你做平妻嗎?」
說到莫清歡。
劉子殊僵了僵。
他為了莫清歡,千挑萬選的選了我這個無父無母的殺豬為妻。
只覺好拿,為莫清歡進門鋪路。
又為了莫清歡,做出荒唐假死、在外數年的混賬之事。
到頭來,他卻咬牙道:
「你不答應,那我不娶為平妻便是!」
「我已經與清歡說好了,願意做妾,只要你高興,茹意,我們不鬧了。」
那副表仿佛在說,他與莫清歡都這般退讓了。
我又還在鬧什麼?
合該當場激涕零,跟著他回家才是。
饒是見過不無恥之徒。
但在聽見劉子殊這番話時,我還是被他無恥得氣笑了。
冷冷地看著他。
他無措:
「茹意?」
我居高臨下,語氣若寒冰:
「劉子殊,我自問為人髮妻,執掌中饋,孝順公婆,盡心盡力,未曾有一差錯。」
「可你欺我是孤,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辱我至此,妄圖讓我與一風塵子共侍一夫。」
「不、不是,我並非那個意思,但清歡淪落風塵,我答應過要救……」
劉子殊想要爭辯。
我卻不想聽:
「你若欠那你便去救啊!」
「或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娶為妻,或是沖冠一怒為紅與私奔?偏偏你怯懦、你無能,你連面對爹娘的怒火都不敢。」
「你就只敢著我去說、去求?拿著休書押著我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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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目倉皇,聽著我一字一句:
「可是劉子殊,當初我嫁你家,不是我死皮賴臉要嫁的,是你苦苦追求求來的。」
「我的爹娘也同樣將我當做掌上明珠,不比你那個清歡差。」
「你憑什麼辱我?」
「你有什麼資格辱我?」
我冰冷:
「饒是今日,你還想讓我委曲求全?憑什麼?」
「你劉子殊又算是什麼東西?!」
他從未見過我如此發怒。
口不擇言:
「不,茹意,我後悔了,是我的錯,我——」
啪!
一聲清脆的掌聲響徹四下,他左臉赫然紅彤彤一片。
清醒了。
到底是殺豬,我這力道也不是蓋的。
更別說我用的力道是十十。
「我們完了。」
我開口。
劉子殊紅了眼。
可他好像誤會了我的意思:
「我不要和你完了!茹意,你看看我,你以前說過,要與我一輩子的!你不能不管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