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目送載著昭昭的馬車遠去之後，我讓人再安排了一架馬車。
我要出門去辦一件事。
回屋換好出門的裳後，經過連廊時，迎面一人走來。
「夫人。」
碧珠屈膝向我行禮，模樣恭敬。
「您上次吩咐布莊的料子已經送來了。」
我的目落到懷里捧著的靛青布料上。
上好的云錦。
上輩子為了迎沈逸舟歸來，我特意讓人尋來云錦準備為他裁制新。
如今清楚了他薄寡的真面目，我自然不願再為他多費心思。
「拿去庫房收好吧。」
我揮手讓碧珠下去。
本打算往前走的時候，忽然瞥見碧珠輕蹙的眉頭，我又將人住：
「等等——
你帶著料子去找繡娘，替夫君做一套新。」
話畢，碧珠的秀眉輕輕舒展開。
我盯著姣好的側臉看了半晌，幽幽開口：「碧珠。」
碧珠正準備離開，又停住腳步：「夫人還有什麼吩咐。」
「無事，只是看你近日辛苦，想起庫房里還有一匹月影紗，便賞與你吧。」
「多謝夫人！」碧珠的喜溢於言表，音調都昂揚了幾分。
我頷首，幽幽目送離去。
碧珠啊碧珠，後頭還有得你謝的呢！
我將你從娘家帶來，當作心腹對待，卻沒想到你的心思竟然藏得這麼深。
上輩子你在我死後爬了沈逸舟的床，我並不在乎。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我昭昭做筏子。
在顧氏進門後，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將待昭昭作為投名狀討好顧氏。
可是你看著出生長大的，你是如何忍心！
我閉了閉眼睛，將翻滾的恨意下。
沒關系，既然你這般中意沈逸舟，那我就全你！
6
「夫人，八角巷到了。」
馬車駛過喧鬧的大街，停在了一條小巷子口。
著小巷子暗幽深的模樣，攙著我的紅玉忍不住了手。
「夫人，咱們這是要干嘛啊？」
「我們去找一個人。」
巷子深，某間破舊的瓦房里傳來不堪的罵聲。
「你這個病癆鬼喪門星！克死我兒後又想害死我老婆子是不是！」
一陣打雜聲後，子的哭饒響起：
「娘，您別打了，我會努力做工掙錢，您不要把我賣掉！」
「我呸！就你那病殃殃的模樣能賺多三瓜兩棗，陳老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可別在這裝什麼貞潔烈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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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罵咧咧聲忽地被另一把聲音截斷。
「這麼好的福氣，你自己怎麼不去！」
我直接讓紅玉將門推開，冷睨著院中手持掃帚的婦人。
「要是陳老爺看上我，那我肯定……」
婦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等發現生人進，立刻又揮舞起掃把，「哪來多管閑事的人！」
我讓紅玉將跌坐在地上的子扶起，然後看向婦人：
「陳老爺給你多錢買？」
婦人明白我是為了那子而來。
見我著不凡，眼睛骨碌碌一轉，出好聲氣：
「夫人這是也看上我這兒媳婦了？」
「夫人若是想要，那便給五十兩銀子好了！」
婦人眼睛里閃爍著算計的，我看在眼里，冷冷勾：
「我給你一百兩，只一點——
你需得在切結書上畫押，拿到銀子後不再是你家的媳婦，此後如何與你家再無干系！」
婦人聽完，簡直像接了個天上掉的大餡餅一樣，迫不及待地在紅玉拿出來的切結書上按了手印。
7
回府的馬車上，惴惴不安的子終於忍不住開口：
「夫人，您為什麼要買下我？」
「那一百兩……」
我知道想說什麼。
陳老爺給前婆婆開的價格也不過二十兩，五十兩已經是前婆婆的獅子大開口。
而我一下子給了一百兩，實在是像個冤大頭。
見惶恐的模樣，我忍不住笑出聲。
「你放心，我將你帶走並沒有惡意。
至於一百兩，那惡婦也未必拿得穩當。」
我目灼灼地看著：
「安娘，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8
三日後，有一鼻青臉腫的婦人上府報案，說自己一百兩銀子被搶了。
府一查，下手的是賭場的人。
婦人爛賭癮，欠著一屁債。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婦人哭嚎無用，只得帶著一傷灰溜溜離開。
紅玉將消息報與我知的時候，我並沒有分太多的神。
賭場收到的風，本就是我讓人放出去的。
那婦人的下場也是在預料之中。
比更重要的，是今日回府的沈逸舟。
9
剛到前院廳堂，就見一姿拔的男子負手而立。
端的是儒雅俊逸的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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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當年會同意和沈家的婚事，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沈逸舟有一副好皮囊。
親後的日子，過得也是琴瑟和鳴。
我以為自己是嫁對了人，卻沒想到君子外表下，是一顆爛的心。
前世我是死後才知道，沈逸舟是得知青梅竹馬的白月嫁人的消息，才認命聽從家里的婚事安排。
而在他外放的時候，遇到了新寡的。
那而不得的執念，瞬間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錦兒！」
沈逸舟聽到聲響，轉向我迎過來。
他想要握住我的手，卻被我避開。
「臟。」我說。
他愣了一瞬。
以為我是嫌棄他剛結束風塵仆仆的趕路，沒太過深究我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