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曄嘆口氣。
好罷。
那就先養著罷。
鼻涕,煩人鬼。
最好是能老實一點。
待一年,就把扔出宮去。
眼不見為凈。
裴曄十六歲那年。
父皇一病不起,想直接傳位於他。
後宮的麗貴妃心存不滿,總惦記著再為兒子裴顯爭一爭。
於是四興風作浪的,還將裴昭和的真實世給挖出來了。
眾妃嬪群起而攻之,在父皇面前將已故的母後貶得無完。
父皇氣急攻心,當場咳了。
守在一邊的裴曄自是焦頭爛額。
偏在這時,小洪子又急匆匆來報,說九公主已被們抓走,去私宮刑了。
縱然裴曄從不喜,但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被害死。
他倉皇奔去,看到的卻是荷花池上已經飄著一小小的。
毫無生氣。
他嚇壞了,跳下水去將撈起來,剛著手想去探的鼻息。
卻吧嗒一下,突然睜開了眼睛。
裴曄咬著牙,「裴昭和!你瘋了?裝死騙人很好玩嗎?!」
轉過臉來看他,似反應了一瞬。
片刻後,卻沒有像往日最擅長的那般,直接抱著他哭鼻子。
而是規規矩矩的跪在了一邊,嗓音都發,
「您,您息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個,您忙您的吧,我這就滾哈,咱們沒見過!」
沒頭沒腦的說完,提起子,撒就跑。
只留渾噠噠的裴曄,愣怔坐在荷花池邊。
寒風中凌。
之後不久,裴曄順利繼位。
歹毒的麗貴妃被他置了,裴顯也被他送出宮了。
偌大後宮,久違的太平。
小洪子來問,「陛下,那九公主呢?」
裴曄皺皺眉。
「就讓先搬去那偏僻的韶華苑里住著吧,才八歲而已,孤也不能辜負了云清姑姑所托。」
「但,也不必對太好了。」
「後宮可是個會吃人的地方,若是其他人知道了孤還在照顧,於來講,可並不是好事。」
小洪子喏了一聲,埋首去了。
奢華的未央宮,寂寥又空闊。
沒來由的,裴曄又想起了那一日,那副對他避而不及的樣子。
他冷聲哼了哼。
又一揮手,直接將從記憶中抹去。
干脆又利落。
時匆匆而過。
裴曄勵圖治,一直在忙著去做一個好帝君。
Advertisement
再注意到裴昭和,竟已是八年之後。
上元節宮宴。
剛被送進宮來的那些妃子們都圍在他邊,嘰嘰喳喳,沒完沒了。
裴曄正心煩。
恍然一抬頭,卻看見了坐在角落里的裴昭和。
長大了許多,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很素凈,沒什麼奢華穿戴,側臉卻是好看的。
一雙圓杏眼眨眨,瞧著還乖巧溫順。
可裴曄卻不知為何,總覺得像是裝的……
果然。
後面的一個多時辰里,共續了三份甜糕,五份釀圓子。
一點不剩的都吃了不說。
還伙同後的小宮,將碧玉鑲金的勺子筷子小碟子,全塞在子里帶走了。
裴曄挑了挑眉。
呵。
一點沒學好。
還是只裝兔子的小狐貍。
後來,小洪子來報。
說韶華苑里景不大好,宮人們都踩高捧低,會克扣們的月例。
九公主倒是沒吵嚷過,都默默忍下了,也從不與任何人為敵。
但私下里,又有心思的,會偶爾溜出宮去,典當些宮中擺置,賣點宮的繡品。
這些年里已攢了不銀錢,還在宮外做了買賣。
仔細算來,好像也過得……還不錯?
裴曄著手指,一時間搭不上話來。
他分明記得,小時候生慣養的,從來吃不得苦。
這些年里被欺負了,竟從沒來自己面前哭鬧過。
只自己一個人悄悄的過。
好像,要和這宮里所有的人劃清界限似的。
那……,其實很聰明。
懂得明哲保。
也明白,離他越遠,才能活的越穩當。
……呵。
也好。
總歸自己也從不喜。
那便,隨去罷。
說來也奇怪。
自那之後,裴曄就總能注意到了。
宮宴上會見到,後花園中會到。
偶爾去宮墻下溜達,還會遇上剛從狗里爬回來。
但不論何時面,都會裝作全然看不見似的。
垂著眼睫,頭也不回的走掉。
裴曄咬著後槽牙,有點不痛快。
怎麼當年那個粘著自己的鼻涕,突然就能這麼絕了?
哼。
果然是只白眼狼!
但裴曄能忍。
他也沒主去關懷什麼。
Advertisement
他也想看看,到底還能多絕。
直到,幾個月前。
一個明的冬日午後。
小洪子來報,說九公主覲見。
裴曄眉尾一挑。
心尖竟還涌出些莫名快意。
再一抬頭時,裴昭和已然站在了他面前,
杏眼彎彎的,笑的比窗外暖還燦爛,
「皇兄,今年臣妹可就十八啦~」
「這出宮建府的事,是不是終於可以提上日程了呢?」
……呵。
瞧瞧這滿臉的迫不及待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些年里將如何待了呢。
那個小腦袋瓜里也不想一想,
若不是有他的授意,又怎麼可能在那已有半人高的狗里來去自如的!
手里的奏章一扔,
裴曄掀掀眼皮,神倦懶的看,
「出宮建府?呵,公主想要多大的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