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獲至寶,深款款地立即回了數首詩至宮中,將此事宣揚地人盡皆知。
本朝極重文才,連飽讀詩書的天子都對秦知婉深種,一時在京中風無兩,甚至過了我。
人人都說將軍府庶比起嫡毫不遜,甚至比只知舞槍弄棒的嫡更有才風范。
梁璟很快與互通詩文,一唱一和,在坊間已了年天子與世家才的佳話。
這一切我都悉極了。
因為上一世,就在我收到九龍佩後的一個月,坊間竟有了我與梁璟兩相悅的傳聞。
隨後我順理章地被冊封為皇後。
我被留在京中,那一方四角的宮墻里,不可再隨父兄出征。
自那以後,直到大梁亡國那一日,我都再沒見過北漠狼居山上的凜冽山月。
「父親說過,讓你將賀禮換錢糧賑濟軍隊或災民,你為何還不去做?」
我放下禮單,平心靜氣地說。
秦知婉聽了我的話,反而笑了:
「我為什麼要聽他的?梁璟送給了我,我就有所有權和使用權,你們有什麼資格道德綁架我?」
里說著許多我從未聽說的話,一屁坐在我榻上,大咧咧地拿起一塊棗糕放進里,咬了一口,便皺眉吐在地上,把剩下的扔給了丫鬟,毫無長之序。
哪怕是過去癡傻的時候,見了我也知道恭恭敬敬喊一句「長姐」。
如今,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
據說梁璟很喜歡這樣,在宮里獨許不拘禮節。
「你這里的棗糕也太難吃了,一點甜味都沒有。」
「這房間也是,什麼裝都沒有,無聊單調。」
我任把扔在地上的棗糕撿起來,垂眼淡淡道:
「如果妹妹嘗過北漠沙鼠草的味道,便不會覺得這棗糕無味了。」
秦知婉聞言,眼神越發厭惡,看我時有種高高在上的傲氣:
「秦知華,你果真只知行兵打仗,不解半點風,和史書上寫的一樣無趣。」
我抬了抬眼,細細打量了一眼。
「後世史書如何評說我,妹妹怎麼知曉?」
說罷又淺淺一笑,不聲:
「難道,妹妹是神降世?」
「哈哈哈神?笑死,你們古人就只會迷信嗎?算了,無知也不全是你的錯。」
看我始終有一種高傲的神,仿佛我們之間有一種我無法越的無形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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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個壁壘,是時間。
說來自未來,一個不分嫡庶,婚姻自由的時代。
兩千年的時間,讓舉手投足都大膽恣意,言論驚人,我想那個時代對子的束縛,應該比現在小的多。
不知道那時候中原是否已無戰事了呢?
「既然你的時代那樣好,你又為什麼占了我庶妹的,來我大梁?」
「我為什麼來?」秦知婉笑了,用一種可憐可笑的眼神看著我。
「我自然是來助粱璟為天下明主,就帝後佳話的啊。」
粱璟,那個讓北漠大軍直抵京師、束手就擒的亡國之君?
助他為天下明主?
還不如讓北漠可汗現在騎馬趕到京城坐上龍椅快一些。
我看著傲然的神,突然覺得的神智還不如之前癡傻的時候清明。
「你可知梁璟是什麼樣的人?」
提到梁璟,秦知婉桀驁張揚的眼神驀的溫起來。
「他可是史上有名的帝王才子,文采斐然。」
「最難得的是他為帝王,卻能與皇後一生一世一雙人,還為寫了無數絕詩詞。」
說到髮妻,嫌棄地看了我一眼:
「只可惜,你本不懂他。」
「真心疼阿璟和你這種不解風的人做了一輩子的夫妻,你也配?」
「也不知道你哪兒來的福氣,能讓他這麼。」
「我看你也不過如此,只是仗著將軍嫡的份,占了先機吧。」
我幾乎忘了生氣,也忘了告訴他梁璟風流,留,又慫得要命,生怕言責難,才把他寵幸過的宮名伶們都抹去了姓名。
我只是瞪大了眼睛,反復確認:
「你剛剛說,你知道他是亡國之君,對吧?」
「你們的史書告訴過你,是他亡了大梁,對吧?」
不是,怎麼還有人上趕著做亡國之君的皇後啊?
「知道又怎樣,那又不是他的錯。」
秦知婉輕描淡寫地說。
好像亡國只是粱璟失手打翻了酒杯似的。
「生在帝王家,又偏逢末世,他不由己。
「可憐他滿腹才,卻不得不困在宮闈,做一個孤獨帝王。
「連個知心人都沒有。」
我仔細看了,秦知婉的眼睛里流出來的是真實的、由衷的心疼。
是的,沒有心疼被北漠大軍踐踏的大梁百姓,
沒有心疼戰不旋踵、死沙場的大梁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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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心疼被梁璟強取為後,囚於宮闈的我
心疼的是那個帶來一切災難的,無能的帝王。
好像那天下百姓的命、忠臣良將的冰心都耽誤了他尋覓真的自由。
我震驚到無言以對,一個超越了時代兩千年的未來之人,手握歷史脈絡,知曉國族未來,卻只想著與昏君就一段一文不值的。
「你有沒有想過,史書上寫的梁璟,是真正的他嗎?」
「你又怎麼會知道真正的他是什麼樣子?除了打仗,你還懂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