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了皺眉,接下來他還要策馬回到大漠,可別到時候失過多出了什麼意外。
於是我拿出手帕,在他肩頭打了一個結。
用力之間,指節過他的下頜。
夜風吹車簾,月窗,照亮了他的臉。
我才發現,北漠男子的臉廓鋒利,鼻梁高,在月下格外疏朗,只是不知他的耳為何通紅。
許是凍的吧。
只是北漠人不該是很抗凍的嗎?
一陣馬嘶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馬車在城外西林停下。
他耳朵微,一眼看見林子暗的那匹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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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整個人被忽然點亮,興又激地看向我。
我淺淺一笑:「我從軍營馬廄里找到它的,馬鞍上刻的字和狼牙刃上的一樣。」
他跳下馬車,一聲亮哨。
馬兒瞬間認主奔來。
那匹白馬此時還是兒馬子,卻已能看出聰靈的天。
不久的將來,它就會馱著它的主人出生死,為北漠神駒。
它的名字——滄月,會和北狼王一起震懾中原。
夜中,阿欽那翻上馬,卻又停留了幾步,把狼牙刃塞到了我的手里。
馬蹄徘徊,我看不清他的神。
可是,我卻聽到他用晦的漢話,一字一句地問我:
「你可不可以,不要做他的皇後?」
6
我琢磨了許多天阿欽那的那句話。
大概是獄卒那句沒頭沒尾的話被他聽去了。
秦家軍出了皇後,於北漠不利。
這樣想,倒也合理。
只是他不知道,這一生我不會再愚忠昏君了。
而他的大軍滅我秦家滿門、屠殺我大梁國民之仇,我也絕不會忘。
第二日,我便準備書房向父親坦白一切。
可剛走出閨房,便看見父親帶著家奴們急匆匆迎向大門。
而秦知婉,早就一臉欣喜等地等在門口,面前站著前伺候的黃侍。
是梁璟的圣旨到了。
秦知婉看著我走來,在側長跪迎旨,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秦氏嫡秦知華,祥鐘華胄,秀毓名門,溫惠秉心,明慧仁孝,著立為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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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庶秦知婉,明麗之姿,資敏慧,含章蘊,芳流彤史,著冊為婉妃。
我心中一怔。
怎麼還是我?
本來欣喜萬分的秦知婉愣怔半晌,接著便破口大罵起來,沖向宣旨侍,爭搶著要親眼看圣旨。
「你胡說!梁璟明明答應我要立我為後!怎麼會是?!」
「假傳圣旨可是死罪!我要親眼看圣旨!」
宣旨的一眾嬤嬤和侍都嚇得上來攔,縱然知道梁璟對秦二小姐的放縱,可親耳聽到有人直呼天子姓名,還是一個個魂不附。
黃侍是宮中的老人,最為鎮定。
「二小姐不可胡言!天子的旨意豈可置喙!」
我趕指揮家丁:「還不趕將二小姐送回去歇著!」
我給了他們一個眼神,看著他們將哭鬧不休的秦知婉架回房間,還上了鎖。
這才與父親謝了黃侍,再三道歉,將他妥帖送走。
我跟著父親回到書房,仔細看了看圣旨,與上一世一字不差。
我深吸一口氣,剛要父親提下拜,就聽見父親開口:
「華兒,這皇後你當不得。」
父親眼神中滿是擔憂,似乎在思考怎麼說服我。
「為父知道,這後位是天下子的夢想,只是你自小在邊塞野慣了,定不適應後宮的生活……」
原來父親是擔心我。
我放下心來,這樣倒省事了。
要知道,上一世,父親可是十分贊同我宮為梁璟分憂的。
「兒本就無意於後位,只想隨父親為民征戰。」
父親見我這樣說,眼神頓時放鬆了。
我們的眼神同時落到了那道圣旨上。
「只是,陛下的旨意……」
正當我們不知如何讓梁璟收回圣旨時,西廂房傳來了大靜。
「老爺,大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在房里咒罵大小姐,還揚言說要夜闖皇宮,找皇上對質!」
父親的眼神中盡然是不可置信。
「婉兒從前乖巧,如今卻怎麼像變了個人?」
可不是變了個人嗎?
我安了父親,命下人鎖住西廂房,親自趕了過去。
秦知婉正在發瘋,屋子里是瓷碎裂的聲音。
「他明明許諾過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定是秦知華那賤人用什麼權錢易蠱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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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我看的多了,那些惡毒配得不到男主的心,只能威利,手段真是下作!」
我在屋外聽得幾乎發笑,這「小說」就是那個時代的話本子?
看來那個時代也沒有說的那麼有遠瞻嘛。
這話本子的劇,寫的就夠愚蠢,夠狹隘的。
我故意大聲在門外說:
「秦知婉,你不是說,你那癡帝王要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你看看,他還不是把後位給了我?」
說完之後,我再不管屋暴怒的咒罵聲。
只是仔細查驗了一遍門窗上的鎖。
今晚沒有月亮,夜黑風高的,若不仔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7.
回到臥房,我看見桌上放著一封書信。
沒有落款,沒頭沒尾。
我對阿欽那說過,北漠若有什麼要的軍要修書予我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