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寫地址,不可寫落款。
以白醋寫字,我自會閱讀。
他給我軍,我給他治傷的藥酒。
沒想到第一封這麼快就到了。
我點燃蠟燭,又屏退旁人,才小心地將信紙在蠟燭上烘烤。
幾個笨拙又龐大的漢字顯現出來。
「回家了。」
「藥很厲害。」
「不流了。」
我怔了半晌。
就這?
這真的是出自上一世那個一統中原的北狼王之手嗎?
「小姐,您笑什麼呢?」
丫鬟來給我送茶。
「我何曾笑?」
我收了神,燒了信紙。
這一夜,我睡得並不安穩。
上一世的記憶纏住我的夢境,我再一次看見了秦家滿門染疆場的場景。
我哭著從中宮跑到梁璟的寢宮,跪在殿上求他出兵馳援秦家。
可他只是摟著左右的媵妾,衫不整地對我說,秦家無能,不能護國,皇後不要再來打擾朕!
夢境旋轉,我又被梁璟扔在地上,五花大綁。
面前是騎著高頭大馬的阿欽那,而他後是我家人的尸骨……
「小姐!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
我猛然驚醒,眼前丫鬟一臉慌張。
「二小姐……二小姐……」
「又怎麼了?」
「不知怎麼打開了鎖,跑進宮,被林軍當刺客扣下了!」
7.
不知怎麼打開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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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我幫打開了鎖。
昨夜,我查驗門窗的鎖時,故意開了一把鎖,只虛虛掩著。
若不闖皇宮,我又怎麼能夠順理章地引咎戴罪,辭皇後之位呢?
我與父親進宮的時候,梁璟正高坐大殿,殿下還有許多文臣靜默待立。
而秦知婉,竟然在殿下跪得規規矩矩,不吵不鬧。
梁璟說秦知華半夜闖了書房,直接撞上了梁璟和大臣們的會話。
我立刻上前告罪:
「臣之妹夜闖宮闈,驚擾圣駕,罪該萬死。」
「臣為長姐,管教不嚴,不配居後位。」
「陛下另擇中宮之主,以統領後宮,母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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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氣得恨不得直接沖上去責打秦知婉,被梁璟笑瞇瞇地攔住。
「卿莫氣,婉兒已經知錯了。」
而秦知婉轉過來,向我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婉兒先前不懂事,不知嫡庶長之序,如今已經悔過。」
「皇上重長姐,後位非長姐莫屬。」
我心下凜然。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出反常必有刀。
我立刻叩請:「天下誰不知陛下與臣妹兩心相悅,臣不願拆散佳偶,還請陛下冊臣妹為後。」
秦知婉聞言瞬間亮著眼睛抬起了頭,幾乎要開口,又被梁璟的一個眼刀了下去。
梁璟看向在場臣子們,群臣立刻跪請:
「秦氏庶莽撞冒進,不可立後,當立者為秦氏嫡!」
梁璟這才滿意,又笑容滿面地看向我。
為什麼?
這一世他明明率先對秦知婉了心,為何非要立我為後?
秦知婉又怎麼可能同意退讓?
梁璟親自走下大殿,滿眼深地手將我扶起。
「朕的皇後不必如此多禮。」
秦知婉瞥了我一眼,分明看見了眼底的不甘和厭惡!
我強忍厭惡,可梁璟卻將我的手握的的。
逃不了。
背後腳步一響,是父親上前了一步:
「陛下,小在軍營待慣了,整日只知舞槍弄棒,難堪管理後宮之責,恐難陪伴陛下左右。」
「卿戎馬半,如今做個高枕無憂的國丈,難道不好?」
梁璟笑瞇瞇的,我卻覺得如芒刺背。
我總覺得他意有所指。
「小為秦家軍帥,邊境若有戰事,還需小一同籌謀。」
瞬間,梁璟冷了笑容,皮笑不笑:
「卿擔憂的,究竟是邊境戰事,還是在秦家手里握了半輩子的兵權?
父親聞言抬頭,眼里是不可置信。
原來,梁璟要的是兵權!
他要用中宮之位困住我,用榮華富貴困住我父親!
我仔細掃了掃在場的大臣,多是些本就對秦家不兵權頗有微詞的主和派。
秦家大勝北漠,挫了北漠銳氣,他們便覺得邊境再無威脅了。
而此時,武將手里的兵權變了新的威脅。
飛鳥盡,良弓藏啊。
梁璟的語氣逐漸狠戾:
「如今邊境已定,卿倒是說說,何來戰事?」
話音未落,殿門被一個小卒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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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陛下!邊境來報,北漠大軍卷土重來,現已攻陷居狼關,連下三城!」
「不可能!」
梁璟撕裂了笑面,一腳踹在小卒心口。
「我大梁剛剛大勝歸來才三月,斬殺北漠三員大將,他們還有誰能領軍!」
小卒狼狽地跪伏,戰戰兢兢地說:
「似乎是……是從前從未聽聞的北漠三皇子,名喚……名喚……」
「名喚阿欽那,是嗎?」
我平靜出聲,引得眾人側目。
但我並不理會,只朗聲請旨:
「阿欽那欺我大梁,還請陛下即刻下旨剿賊。」
「我秦家軍不平北漠,誓不回還。」
梁璟了角,看了看殿下頭躬的一眾文臣,最終只能憤恨拂袖而去。
8.
行軍三日,我們到了居狼山。
父親連夜帶著副將去居狼鎮視察民,攔都攔不住。
我在賬中點兵,一陣風吹熄了燈燭。
我猛一回掀開簾賬,外面並沒有人。
再回頭,阿欽那一利落的束腰獵裝倚在桌前,信手翻看我的兵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