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過去奪,卻被他一把制住,反扣手腕錮在桌前。
顯然是肩傷大好了。
他湊近我懶懶一笑,出一枚虎牙:
「你信里說,兩日就能到的。」
「狗皇帝拖了一日才下了旨,所以耽誤了。」
他這才鬆了手,角顯輕蔑。
「他果真連戰報真假都看不出?」
我冷笑:
「對戰事他從不親力親為,自以為靠祖宗余威就能震懾邊關將士。」
「他怎麼會看得出,這是你我合謀的假敵呢?」
是的,我早知道,離開京城沒那麼簡單。
只有邊才能讓梁璟心甘願地放我們離開。
於是我早早安排了阿欽那與邊鎮守將合演一出戲碼,讓梁璟不得不放虎歸山。
「按你信上說的,鎮上的百姓我一個都沒傷,只是抓了幾個副將做做樣子。
「他們現在也都好好的,我沒傷害他們!」
我在整理被他翻的兵冊,一抬頭才發現他的眼神一直跟在我上。
他好像在等我說些什麼。
我想了想:
「做的很好。」
「藥酒我都帶齊了,一會兒便給你。」
他一怔,隨即垂下了眼睛。
「我又不是要那個。」
是了,他雖然此時還年輕,但畢竟是天生的王者,他又怎會只為了一壺藥酒低頭。
他與我合作,只會是為了大梁的江山。
可惜,我不能將大梁的江山拱手送給剿滅秦家軍的人。
「你放心,答應你的,我都會給你。」
我對他笑得溫和,因為這一次,我不是來征戰的,而是來蟄伏的。
我要讓秦家軍休養生息,足夠強大,所向披靡,能為我與梁璟對抗的足夠靠山,助我走上最高的那個位置。
而這,需要助力。
「阿欽那,教我馭狼吧。」
上一世,讓阿欽那攻無不克的,不僅是他的謀略和軍隊。
還有他麾下所向披靡的千狼軍。
他生來善馭百,能控狼群為他所用。
他的千狼軍讓大梁的騎兵聞風喪膽,梁璟為此不知砸了多東西。
可惜我那時候已是皇後,在後宮蹉跎歲月,從未見識過北漠狼軍的威力。
「你怎麼知道,我會馭狼?」
阿欽那有些訝然:「此事只有我額吉知道。」
頓時,我有些失悔。
我忘了此時他還只是個庶妃所出的皇子,上有老可汗,下有太子嫡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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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守拙藏鋒,沒有展異能。
我太莽撞了。
「我……那日城外西林……你馭馬純,我猜你們北漠人或許都善馭之道吧……」
我怕他多疑,趕歉意一笑:
「是我唐突了,我只是那麼一說,你若是不願意……」
「我願意。」
他向我走近一步,又退了半步,目在燭影中閃:
「那我,可以天天見你嗎?」
9.
我剛要回答,就聽見賬外傳來了靜。
是父親回來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為大梁盡忠一生,我還沒有想過該怎麼勸說他。
我剛想讓阿欽那藏匿好,回頭卻發現他早已不見。
賬外有父親的聲音,遠遠看去似乎他們綁了個人,此時在大聲求饒哭喊,聲音竟有些耳。
我去了主賬,看見父親正在審問此人。
「華兒,我們回營時看見此人在營外鬼鬼祟祟,查了名冊,並非我軍士卒,莫不是細。」
我走到賬前一看,此人蓬頭垢面,衫襤褸,我仔細一看,竟然是我劫獄那日的那個小獄卒!
「大小姐!」他看見我仿佛看見救命稻草。
「求大小姐繞過小人,小人不是細!小人只是想跟著大小姐……小人不想再呆在那個鬼地方了!」
我和父親面面相覷,細問之下才知道,他名喚阿福,原在宮中死囚當差,是買通了宮門守衛,又悄悄混軍中,一路跟著我們到這兒的。
「小人在宮中與阿姐相依為命,阿姐得了風寒,那日得了大小姐賞銀,本想為阿姐抓一副湯藥……可……」
小獄卒嗚嗚悲鳴,幾乎說不下去。
「可我阿姐卻已經被陛下杖斃了!」
「怎會如此?」
阿福咬了咬牙,目悲切:「阿姐在灑掃時,不小心聽到了陛下與秦二小姐說的話……」
「陛下說……說只要二小姐忍一時,幫他收回兵權,除掉秦家,便為另尋高門貴族,以嫡份宮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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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姐因風寒未愈,咳嗽了幾聲,被陛下發現後便被當場杖斃了!」
父親拍案而起,一拳砸得桌面微裂。
「小人宮以來被磨唾棄,除了大小姐,沒人將我當個人看,如今沒了阿姐,小人只想跟著大小姐當牛做馬,也比在那個吃人的地方好……」
我按下心底波瀾,命左右帶阿福下去安頓,往後就在我邊做個隨從。
阿福千恩萬謝抹著眼淚走了。
這期間,父親背手而立,始終沒有說話。
賬中安靜了許久,父親才開口。
「華兒,為父剛剛視察了邊鎮,並沒有戰。」
「是你做的吧。」
「你早就知道他要置秦家於死地,是嗎。」
「兒也是萬不得已……」
「你只告訴為父,你要做到哪一步?」
我抬起頭,正視父親。
「王侯將相本無種。」
「我秦家忠的是大梁百姓,不是他梁璟。」
良久,我親眼看見我那為了大梁驅馳半生的父親點了點頭,目重回堅毅。
「好,那吾兒便放手去做。」
10.
父親將兵符給了我。
北漠的廣袤大地,了我秦家軍的練兵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