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甚者,暗中譏諷娘親,說是殘花敗柳之,別說娶為妻,就是做妾,都對不起家中列祖列宗。
次日,這個說娘親小話的就被人參了一本,說他寵妾滅妻,有失章法;為一青樓子與人械斗,有損威;洋洋灑灑兩千字,言辭犀利,把那人噴了個狗淋頭。
圣上重重孝,聞言大怒,將那人連貶三級,外放蜀地。
上表陳彈劾那位口出狂言之徒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裴知衍。
此事一出,外祖父心中對裴知衍的喜多了幾分。
他大力撮合阿娘和裴知衍在一起。
某次,我撞見醉酒的外祖父牽著裴知衍的手,鄭重其事:
「知衍啊,老夫考察你良久,知道你最是重重義之人。明月前半生不懂事,吃了很多苦。
「若得明月開口,老夫便為你和明月的婚事謀劃,雖然老夫年事已高,可在朝中也能說上兩句話,只盼你日後途鼎盛之日,莫要像被陛下外放的蠢人那般欺辱明月。」
外祖父提起阿娘,眸中淚閃爍。
裴知衍已然跪地,對天起誓:
「承蒙平候抬舉,裴某不才,若能得明月為妻,必將珍之、之、憐之、敬之,此生不納妾、不二娶,願與明月一生一世一雙人!」
「好好好!老夫果然沒看錯你!」
外祖父大喜,又捉著裴知衍喝了兩壺酒。
裴知衍得到了外祖父的許可,再得到阿娘的認定,便了這門親事。
只是阿娘,是裴知衍平生所遇之人中最冷心冷的子。
10
不管從前,還是現在,阿娘都是個極有主見的子。
不認可的事,任誰來說都不頂用。
聽到外祖父有意將許配給裴知衍時,阿娘臉不見任何喜。
只是冷淡地問了外祖父一句:
「兒遇人不淑,前半生已被賊子辜負,淪落至此,您想讓兒重蹈覆轍,上演一出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劇嗎」
外祖父一臉悻悻:
「京中流言四起,你的本就落了病,阿爹大不如前,不知還能護你多久。若不找個裴知衍這般可信之人,將你托付於他,倘若阿爹他日終老,又有誰能護你周全」
阿娘沉默良久。
最後,只問了外祖父一句:
「阿爹怎知裴知衍是可以托付終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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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與不是,你且看他表現!」
外祖父以為阿娘被他說,興地留下這一句。
那日之後,裴知衍往來侯府愈發頻繁。
他每日拜訪,都會帶來百味齋新鮮出爐的糕點、采蝶軒最時興的首飾,還有時下最流行的小玩意......
他會溫地牽起阿娘的手,向阿娘承諾,願意當未來的盲杖,陪閱盡萬水千山。
一開始,阿娘會把裴知衍送上門來的禮扔出去。
更止邊的丫鬟婆子談起裴知衍這個人。
日復一日,便是火做的人也會被阿娘這般的冷心冷撲滅。
可裴知衍則不然。
他心智堅定,非阿娘不可。
一日不行便三日,三日不行便五日,五日不行便七日......
侯府上下,沒有一個不夸裴知衍,不艷羨阿娘的好命。
也因此,為阿娘招惹了不口舌是非。
慕裴知衍的貴閨秀們更肆無忌憚,談論起阿娘的是非。
有一次,竟然說到我上。
們說縱然阿娘配不上裴知衍的喜歡,因為瞞了一個真相。
說阿娘不僅是殘花敗柳之,更生下一個孽種。
我府之時,並不招阿娘待見,走的是侯府後門。
侯府沒幾日,便被趕去荒蕪一片的云軒閣。
又因云錦之事,侯府仆眾口風極嚴,應當沒人會注意到我。
但事實就是我這個人盡皆知的孽種被曝了份。
閨秀貴們覺得如此這般,裴知衍應該會放棄阿娘這種虛偽狡詐、滿謊話的人。
畢竟,一個前途大好的才子沒必要為了阿娘這種不貞不潔的人,做一個孽種的繼父。
可裴知衍是個異類。
他慕阿娘,對於被稱為孽種的我,也是屋及烏。
他寫了一篇賦,為阿娘平反,言辭懇切,寫滿對阿娘的心疼和敬重。
賦中所言,子落賊人之手,存活本就不易。為其生子,更為不得已,如今上天垂憐,僥幸不死,已是天佑。
阿娘萬幸逃於虎狼之口,難道要因今日口舌之言,懸梁投井,以示忠貞嗎
此賦一出,聲討阿娘的閨秀們自覺愧,更敬仰裴知衍品高潔,更有甚者,寫詩贊頌裴知衍和阿娘的,恭祝此二人早日喜結連理。
不僅如此,裴知衍的誼更驚了宮中的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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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下錦繡霞帔,祝福阿娘覓得良緣。
阿娘也被裴知衍的誼打,一改往日,和他一起出游,賞花游湖,好似一對歷經千難萬險的神仙眷。
11
如此一來,橫亙在阿娘和裴知衍之間的我便了那個礙眼的攔路石。
我的日子比從前難過了些許,總有些討人厭的丫鬟在我面前慫恿,說什麼:
「我要是你,便知識趣一些,早日以死謝罪,全了大小姐的幸福!」
「一個孽種,不知道修了幾輩子福氣,遇見裴大人這般舉世無一的善心人,倒不如識趣些,自我了結,也省得日後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