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景下見面,更沒想到,喚出了我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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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hellip;hellip;崔玉寧?」肖瀾湘言語試探,眼神卻十分篤定。
我下意識往門口的方向看了眼,便確認了:「他不知道。」
我並沒有回應。
自顧自說道:「阿春嬸手里拿的那方帕子,說是你的。我認得那綿的繡工,一針一線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我與賀連禎雖未親,但他出征攜帶的常服,基本出自我之手。
肖瀾湘到底有多賀連禎,有多忌憚我,才能從一方小小帕子認出本該在京都的我。
「你來看他?世家大族的子不是最注重規矩,竟也能隨隨便便跑到這種地方來?他知道你來嗎?」肖瀾湘一連幾問,語氣里充滿了警惕和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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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瀾湘表面傲慢,心里卻十分忐忑不安。
賀連禎總說他的未婚妻無趣寡淡,十年如一日恪守規矩,無半點生氣。
但事無巨細,他又總要提上一「崔玉寧」,事事拿作比較。
看似嫌惡,但又像早已活在了他的骨髓里。
以至於只是一個旁聽者,腦海里也生了一個拔尖但古板無趣的崔玉寧。
在聽聞有一個神仙般的姑娘幫助橫縣渡過難關的時候,腦海里一下子浮現的竟是傳聞中的崔玉寧。
曾與賀連禎打趣:「橫縣那個神仙人,傳聞像京都來的世家大族姑娘,不但聰慧能干,且長得傾國傾城,會不會是你那位未婚妻。」
當時賀連禎沉思片刻,隨即搖搖頭:「最重視規矩教條,便是男大防這一項,就不可能不顧安危跑來這里,與眾將士為伍。」
他上雖然認定崔玉寧不可能出現在橫縣,眼底對那個「神仙人」的向往卻毫無遮掩。
運送資這樣的小事,派幾個小將就可辦妥,他偏要親自過來。
肖瀾湘心底第一次有了洶涌的危機。
畢竟,把什麼都給他了,包括人最珍視的貞。
聽說阿春嬸與那「神仙人」同在營賬里,特意過去搭訕。
在看見阿春嬸手里的帕子後,徹底慌了神。
雖不懂紅,但日日挲賀連禎的服,將那綿的針法與嫉妒一起刻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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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聽阿春嬸說,那「神仙人」吃飯時態作優雅人,比云邊的彩霞,天邊的月亮,叢中的鮮花還要好看。
第一次恨,恨人的第六這麼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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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很般配,我願意祝福你們。」我道。
肖瀾湘眼底的傲慢被我這句話打得措手不及,愣神片刻,結結道:「你hellip;hellip;你胡說什麼?」
我向來不喜歡說廢話的,與直言:「現在的你,不該與我說長短,而是想辦法如何讓賀連禎退了我這門親事。」
「若是他現在退親,不過是他賀連禎退了我崔玉寧的親。」
「若待他回到京都,才提退親,那便是忠勇侯府退崔氏的親。肖姑娘在沙場上殺敵無數,自然懂得權衡利弊。」
我與賀連禎指腹為婚,若要退親,必牽筋挫骨,絕非易事。
但若遠在邊疆的他,修書一封直言退親,短時間誰也奈何不了他。
我要拿到主權,需要他的一封不可理喻的退婚書。
肖瀾湘攥袂,盯著我的眼神越來越兇狠,良久,才一言不發地跑了。
很諷刺,這一刻,我竟希賀連禎足夠。
12
兄長很快就尋到了我,並把我接到瀘州。
「豈有此理!」
賀連禎果然癡肖瀾湘,當真修書退婚,並把定信也一並寄了過來。
但我沒想到他是個慫貨,退婚之事不敢驚自家長輩,也不敢直面我父親,而是將退婚書送來了我兄長這里。
氣得我兄長怒砸了一副上好的青云裂紋琉璃盞。
事實上,兄長接到我的書信,就派人去盯著賀連禎和肖瀾湘,在兩家婚事未妥帖解決以前,他倆的丑事不能放到明面上。
但肖瀾湘豁得出去。
懷孕了。
這才讓賀連禎下定決心與我退婚。
此事賀家有愧,對外宣稱有個得道高僧指點,把我認作干兒能佑他們男丁在外征戰,於是,忠勇侯將我認了兒,並給了些田莊鋪契作為給我的補償。
至於,流言蜚語怎麼傳,我遠在瀘州,自是傷不到我的。
時間久了,人們自然淡忘此事。
到時爹娘再給我說,影響不大。
我也不著急,現在正忙著給老醫師畫藥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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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急急走來,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兄長一眼,猶猶豫豫開口:「大人,外面有位自稱周瑾的將軍,說要重金上聘咱姑娘。」
聽見這話,兄長氣得差點口吐芬芳,但崔氏修養讓他管住了,他竭力往桌上了,但桌上的琉璃盞早被他摔沒影了。
「什麼玩意?」最後,他恨鐵不鋼地睨向我。
他大概想罵:我崔氏乃天上地下珍稀的寶貝,是什麼阿貓阿狗用幾個臭錢就能娶走的?
墨水沿著狼毫滴落紙面,毀了我好好的一張畫。
我倒沒想到周瑾會來這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