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瑾輕鬆躲開,卻被我的箭矢得步步倒退,不能邁進半步。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何須你鬼話連篇套近乎。男人的,騙人的鬼。你這張,可有一句實話?」
「我hellip;hellip;張,我見到你就張得說不上話。」
「為何?」我被氣笑了。
「我心悅你!」他道。
「你hellip;hellip;」聞言,我腦海有萬馬奔騰。
並非悸,而是惱怒,是切切實實的惱怒。
前不久,他中意張家姑娘,時時尋我為借口,與出雙對。
最近又追求柳家姑娘,時常當著我的面,與人打罵俏。
我雖鄙夷他朝三暮四的格,但敬他在戰場上是條漢子,對鄉里建設也頗有見地,能與他好好做個同僚。
但他今日竟敢言語輕薄於我,這是我萬萬容不得的。
「你個無恥流氓!滾!」我鄭重道。
「流氓?我hellip;hellip;」周瑾滿臉委屈地指著自己,想要解釋,但見我肅冷著臉,他步步後退,下雙手,輕聲道,「好,我這就走。你且冷靜,冷靜。日後,我再與你解釋。」
17
周瑾走後,我怒火仍在中繚繞。
連帶收拾地上散落的箭矢,都帶著窩火的小脾氣。
「阿寧hellip;hellip;是你?」
聽見這個悉又似是久遠的聲音,我恍然抬頭,這才發現賀連禎不知何時來到了院前。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凝著我,眼里又似乎有些驚喜:「他們說的神仙姐姐hellip;hellip;竟就是你?可你不是在京都嗎?」
我輕咳兩聲。
剛才佯裝在屋打掃的兩個丫鬟,趕從屋出來,立在我左右,接過我手中的箭矢。
「賀將軍,別來無恙。」我客套而疏離。
賀連禎不自在地握了握拳頭,抿淺笑:「阿寧,何故與我如此生分?」
我淡然道:「賀將軍,你我已退婚,當注意分寸。請回吧,莫讓你妻子記掛。」
賀連禎與我退婚後,並沒有把懷孕的肖瀾湘帶回京都面見家翁。
而是私下里,找來幾個同僚作見證,草草拜了天地,便當作親了。
我不是很理解,這沒有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婚禮,肖瀾湘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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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不理解,賀連禎既與肖瀾湘親,理當好好守在邊。
卻又隔三岔五借故尋來橫縣,非要見一見傳說中那位「神仙似的人」。
前面幾次,我都巧妙避開了他。沒想到這次他不聲就來了。
「你是為我而來的,對不對?」賀連禎迫切上前,卻被我兩個丫鬟攔住了,他眼眸里暗藏欣喜的亮,卻悻悻說了句,「阿寧,是我對不住你。你心中有怨,是應該的。」
18
夜半,我輾轉反側。
不為賀連禎,而是周瑾。
謊話連篇,還言語輕薄,我竟誤以為他是錚錚鐵骨的漢子!
「咚咚hellip;hellip;」
突然傳來敲門聲。
「何人?」我警惕地坐起來,本能地拿起藏在枕下的匕首,往腕上套上箭軸。
匕首和箭軸都是周瑾贈予我的。
他說叛軍余孽未除,讓我時刻把匕首和箭軸帶在上,有備無患。
「是我,周瑾。」
不知為何,聽見他的聲音,繃的心竟有片刻安穩。
「三更半夜,你來此作甚?」
「你罵我是流氓,我睡不著。」
「半夜在姑娘家閨閣外,你敢說你不是流氓?」
「好,我姑且當一回流氓,你倒是與我說清楚,我如何流氓,好讓我死心。否則,我會瘋掉的。」
他倒委屈上了。
我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將他朝三暮四的事一一道來。
屋外的他像是被氣笑了,使勁捶了捶口,郁悶道:「何時出雙對,何時打罵俏?除了張家姑娘,柳家姑娘,就沒旁人了嗎?」
呃hellip;hellip;有的。
他把張家姑娘帶在邊時,聶前鋒會跟著。
他把柳家姑娘帶在邊時,陸校尉跟著。
當然,我的人也在。
我也不知怎麼了,眼里似乎只看見他與姑娘了。
屋外的周瑾委屈:「張家姑娘與小聶是定了親的。小陸看上了柳家姑娘,偏柳家姑娘又仰慕你。」
「我知子注重聲譽,便不敢私下找你。總不能每次都麻煩小聶與張家姑娘吧,所以換了小陸來。」
「自始至終,我的心里只有你!我知此刻舉止孟浪,可我實在憋不住一口氣。」
「你可以拒絕我,但不能誤會我。」
他的話語,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突然照亮了我平靜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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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的心跳仿佛了一拍,臉頰不自覺地染上了緋紅,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四下靜寂,偶爾有幾聲蟲鳴,敲落我的心窩。
「抱歉,驚擾你了。」周瑾聲音略顯落寞,隨後傳來窸窸窣窣離開的聲音。
周瑾的表白讓我手足無措,但三日後,賀連禎派人送來的書信才真真讓我心驚。
19
阿寧,我還願喊你阿寧。
我從不敢想,你會遠赴邊疆來尋我。
人人都說橫縣來了個神仙似的人,我幾次三番,卻始終與你錯過。
可直覺告訴我,必須來見一見「」,否則憾終。
阿寧,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勇敢聰慧,善良麗。
那日看見你驅趕周瑾那潑皮,是那麼鮮活,那麼人。
你為何從未向我撒潑打滾?
我又嫉妒又惱,我竟從未真正認識你。
阿寧,我知你滿心滿眼都是我。
我也從未忘記你,忘記我們青梅竹馬的誼。
只是邊疆寂寞,太想念你,以致讓我迷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