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狠了。
人被到絕路,總能發出驚人的潛力。
比如......哭。
4
我深吸一口氣,眼圈一紅。
兩滴淚啪嗒就掉下來了,準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墨漬。
「母親......」我哽咽道,「晚晚......晚晚不敢。」
裴老夫人愣住了:「這有什麼不敢的」
我的眼淚越掉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哽咽:
「晚晚......嫁裴家,心中歡喜又忐忑。夫君乃國一棟梁,晚晚柳一姿,生怕行差踏錯,辱沒了夫君的威名。
「我、我昨日張過度,一夜未眠,如今腦中混沌,實在不敢獻丑......嗚嗚嗚......」
這一招,是我娘教我的。
我娘說:「當你搞砸了任何事,只要你哭得夠漂亮,就不會有人真的怪你。只會覺得,唉,人就是脆弱。」
果然,老夫人有點手足無措。
幾個裴家的小姐也竊竊私語:
「看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莫不是大哥昨晚太......」
我哭得更大聲了。
就在這時——「夠了。」
一聲低沉的冷喝,所有人的聲音都停了。
5
裴衍放下了茶杯,站起。
他走到我邊,面無表地拿起那張被我眼淚弄臟的宣紙。
就在我以為他要當眾發難時,他卻對老夫人微微躬:
「母親。景家詩書傳家,不喜賣弄。」
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輕。
「昨夜確實勞累。今日,免了吧。」
說完,他拉著我就走,留下滿堂愕然的賓客。
我人都傻了。
他......他這就把我救出來了
「昨夜勞累」好家伙,他這是往自己上潑臟水,也要給我解圍
他圖什麼
直到被他拖回我們的院子,關上門。
裴衍甩開我的手,眼神比昨晚更冷。
「哭」他冷笑,「景侍郎就教了你這個」
我捂著被他握疼的手腕,不敢說話。
「收起你那套後宅婦人的把戲。在我面前,沒用。」
「那......那你剛才為什麼......」我小聲問。
「為什麼幫你」裴衍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撣了撣袖,坐下。
「景晚,」他抬眼看我,「你現在是我的夫人。你的臉,就是裴家的臉。我,可以關起門來讓你丟臉,但絕不允許你在外面給我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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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
「在我這里,你可以是個廢。但出了這個門,你必須是那個冠絕京華的景才。」
他丟給我一本書。
我低頭一看:《大周歷朝名家詩選》。
「背。背到滾瓜爛。」
「啊」
「你那些『才華』,不就是靠這個」他諷刺道,「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院門半步。你需要什麼『新詞』,寫信給你妹妹。我會派人給你送。」
我終於明白了。
原來如此!
他不是在救我,他是在「」我!
他以為我是間諜,所以他要徹底切斷我和外界的聯系。
他幫我維持「才」人設,是為了不打草驚蛇。
他讓我給妹妹寫信,是想截獲我們的通信,找到景遙和三皇子的罪證!
我倒一口涼氣。
這個男人,心眼比針尖還多!
我拿著那本詩集,哭無淚。
救命。我最討厭背書了啊!
6
我開始了我的「擺爛」生涯。
裴衍不讓我出門,正合我意。
他是個大忙人,每天早出晚歸。都察院的活估計比皇帝還多。
我一個人在院子里,除了背詩,就是研究吃的。
這一點,我又隨了我娘。我娘說:「人生在世,唯男與食不可辜負。」
我爹負責男,我負責食。
裴府的廚房堪稱一絕,尤其是桂花糖藕和火方。
我吃得不亦樂乎,幾天下來,臉都圓了一圈。
裴衍很晚才回來,看到我桌上吃剩的七八個盤子,眉心狠狠一跳。
我趕把最後一口玫瑰藏進里。
他看了我半晌,什麼也沒說,進了書房。
我猜他肯定在想:「這個間諜,飯量是不是太大了點」
安生日子沒過幾天,麻煩來了。
裴衍的死對頭,戶部侍郎宋大人家,要舉辦一場「曲水流觴」詩會。
宋夫人親自下了帖子,點名要「京城第一才」景晚出席。
這是鴻門宴啊!
我拿著燙金的帖子,手都在抖。
裴衍不在,我只能干著急。
我爹早就說過,宋侍郎和裴衍勢同水火。這次請我,擺明了是沒安好心。
如果裴衍不去,就是怕了。如果裴衍帶我去了,我當場寫不出來,丟人的還是裴衍。
這「謀」。
我急得在屋里轉圈,正當我決定裝病、最好是裝一種馬上要死但又死不了的絕癥時,裴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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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掃了一眼帖子。「宋家的」
「夫君......我、我Ŧúₘ能不能不去啊」我可憐地問,「我肚子疼。」
裴衍看了我一眼,拿過帖子。
「不去。」
「啊」我大喜過。
「你就待在府里,」他把帖子丟進一旁的炭盆,火苗瞬間舐了金箔,「哪也不許去。」
我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但沒等我高興完,他就補了一句:
「宋家這場宴,是沖著三皇子去的。你是餌,我不能放你出去。」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又想錯了。
他不是心疼我,他是怕我這個「間諜」跑出去,和我的「上級」三皇子接頭!
「夫君,」我忍不住辯解,「我真的和三皇子不......」
「哦」裴衍挑眉,「那你告訴我,你妹妹景遙,半月前,是否在城外寒山寺,見了三皇子一面」
我徹底傻了。
妹妹......去見三皇子了我爹不是把關起來了嗎
「看來,你這個『擺設』,知道的確實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