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那個草包侍郎,家里的賬全是我在管。
我蹲下去,隨手拿起一頁。
掃了一眼,我皺起眉:「不對。」
裴衍一愣:「什麼不對」
「這個數不對。」我指著其中一行,「這個『三』和『出五』,本對不上。這里的虧空,至差了三萬兩。」
裴衍猛地蹲下來,湊到我邊:「你再看看。」
我又翻了幾頁,越看越不對:「這些都是假賬。做得還很拙劣。」
裴衍的眼神變了。
他一把拉起我,拖到書案前,丟給我一個算盤:「算。把這些賬目里所有的,都給我找出來!」
我:「......」救命。
我一個冒牌才,京城第一花瓶,為什麼要在新婚第二周,幫我那閻王夫君查貪腐案啊!
這工作度是不是太大了點!
10
那一夜,我點燈熬油。
裴衍的書房,了我的賬房。
我必須承認,拋開詩詞歌賦,我在算賬這件事上,是專業的。
我爹那種草包,能安穩當這麼多年侍郎,全靠我娘家當年給的錢多,和我幫他把家里的賬目做得天無。
裴衍一開始還站在旁邊,用審視的目看我。
那種眼神讓我張,算珠都撥錯了好幾次。
但慢慢的,我沉浸進了數字的世界里。
這些數字就像活的一樣,在我眼前跳躍、組合,出破綻。
我越算越興。
這種覺......就像在解一道特別有挑戰的謎題。
不知道什麼時候,裴衍的眼神從審視變了驚訝。
再後來,他開始給我遞茶。
熱茶的香氣在深夜的書房里氤氳,讓這個冰冷的空間多了些溫度。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專注地整理著我算出來的結果。
燈火映在他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不再像那個冷面閻王,而像......一個普通的țű̂ₐ、會累會困的男人。
「夫君,」我小聲說,「你也喝點茶吧,熬夜傷。」
他頓了頓,接過茶杯。
我們就這麼一起坐在燈下,他看ṱū́₃卷宗,我算賬目。
偶爾我算出什麼特別離譜的數字,忍不住「嘖」一聲,他就抬頭看我一眼。
偶爾他翻卷宗翻得嘩啦作響,我也會抬頭看他一眼。
這種安靜的陪伴,讓我有種奇異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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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我終於撥下了最後一顆算珠。
「三本賬,」我著發酸的脖子,打了個哈欠,「全是假的。」
我指著理出來的三疊紙:「這本是宋侍郎做給戶部的,這本是他做給自己人的,這本......是用來陷害別人的。」
「他真正的總賬,用的是反切記賬法。他把所有的虧空,都轉嫁到了『河工損耗』上。但實際上,這些錢,通過十三家商號,流向了......」
我頓住了。
「流向了哪」裴衍聲音沙啞。
「一家私鹽商。但戶頭不是宋侍郎,是......」我寫下一個名字,「張謙。」
「張謙......」裴衍喃喃道,「宋夫人的娘家表侄。」
他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沒了嘲諷和冰冷,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探究。
「你......怎麼會這些」
「我娘教的。」我實話實說,「我祖父是江南首富。我娘繼承了祖父的全部技能。可惜我爹,只繼承了祖父家的財產。」
裴衍沉默了。他大概在想:這個間諜......是不是點錯了技能點
他低頭看著我一夜的果,那張能讓京城所有貪聞風喪膽的臉上,竟然有了一......搖。
「你,」他結滾了一下,「當真不知景遙和三皇子的事」
「我真不知道!」我舉手發誓,「我爹把我妹妹關起來,就是想讓安生點,別出去惹事。怎麼可能搭上三皇子......」
「跑了。」裴衍淡淡地說。
「什麼!」我驚得站了起來。
「就在你出嫁前一天。景侍郎封鎖了消息。我的人查到,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寒山寺。」
11
我一,坐了回去。
完了。我那個草包爹,連個社恐妹妹都看不住。
「但現在看來,」裴衍目落回我整理的賬目上,「如果這是宋侍郎的布局,那麼真正被陷害的......不是三皇子。」
他猛地抬頭:「是景遙。」
我愣住。
「宋侍郎和三皇子是死對頭。他故意放出風聲,說景遙和三皇子有染,又做了這套假賬......
「他想讓我相信,景遙了關鍵賬本投靠了三皇子。這樣,我就會同時對付景家和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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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招一石二鳥!」我拍案而起。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剛剛在閻王面前拍了桌子。
但裴衍沒生氣。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手,拿走了我頭上因為熬夜而歪掉的簪子,重新給我好。
作生疏,甚至有點笨拙。
我人傻了。
他......他干嘛
「這幾天,」他收回手,若無其事地背過去,「廚房新送了江南的青團。讓們給你熱上。」
「哦......好。」
他頓了頓,又道:「算得不錯。」
這是我嫁給他這麼多天,他對我說的第一句......人話。
12
我好像解鎖了裴府的新地圖。
因為幫他查了賬,裴衍的書房,我終於可以明正大地進了。
當然,是去算賬的。
我發現都察院的卷宗,比我娘的話本子還刺激。
而裴衍,也不再把我當一個只會哭的花瓶間諜。他看我的眼神,漸漸多了點......像是在看「同事」的意味。
他忙他的案子,我算我的賬本。
我發現他有個習慣——他只喝白水。
我這個吃貨不了。我讓廚房給我燉了冰糖雪梨,還加了我最的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