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嘆了口氣,想來今天又避免不了一頓毒打。
只道宋明珠真沒腦子,當著夫婿的面居然也敢這般猖狂。
還以為人人都喜歡的“率真”呢。
然而,想象中的痛苦並沒有落到我的上。
慌中,我聽到了有人高呼了聲將軍,接著,那人就走到我的邊。
他只有一只手,可足以護我周全。
“宋家就是這麼教養兒的嗎?”
殺氣四散,嚇得一旁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
主母當即賠笑:“不過是兩姐妹鬧著玩罷了。”
明輒沒有說話。
他舉著長刀,直揮宋明珠的腦門,嚇得宋明珠直接哭了出來。
這時宋府的人才反應過來,這是位將軍,上陣殺敵的將軍,是真的會殺。
明輒收回長刀,冷笑道:“如此,我也跟阿姊開個玩笑。”
他說完就揮著長刀劈向一旁的桌子:“再跟母親開個玩笑。”
“嗯?”
他直勾勾地盯著宋明珠的夫婿:
“再跟父親姐夫,開個玩笑如何?”
“刀劍無眼,我又是個糙人,傷著了,還請二位多擔待。”
他說著大手一揮,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嚇得父親,姐夫連連後退。
“不了,不了。”
“呵。”
明輒收起刀。
看了我一眼,我乖乖地跟了上去。
原來有人撐腰是這樣的覺。
出了二進門,我聽到了裡面的哭喊聲,好像是姐夫打了宋明珠一掌。
再後來,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我要跟著他走。
無論如何。
9
回了將軍府,明輒依舊一臉霾。
我默默地跟在他後,什麼也沒說。
他卻突然轉頭看我:“他們一直都這麼欺負你?”
我愣住了,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
他卻一副了然的樣子。
“我知曉了。”
他又問:“你什麼名字?”
我說:“宋時安。”
他道:“好名字。我喜歡。”
我得低下頭,瞥見他手上的傷口,我拉起他的手驚呼:“你流了。”
他不在意道:“都習慣了。”
戰場上刀劍無眼,比這嚴重的傷多多了。
我卻再次牽起他的手:“很疼吧!”
他直接愣住了。
似乎還是第一個人問他疼不疼。
他難得笑了一次:“還行。”
我沒出聲,只是拿著裁剪服的布料,簡單替他包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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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叮囑道:“這幾日切莫沾了水,不然傷口染,就麻煩了。”
他說:“知道了。”
“你也是。”
“什麼?”
我抬頭看他。
他又笑了:“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大將軍,以後有誰欺負你,你就搬出我的名號。”
我點頭應了聲好。
那天,我瞥見他抬起的手,卻不知為何,那手又了回去。
10
自此,我也不再怕他。
他雖是個大將軍,卻因斷了一臂,樂得清閑。
他不知從哪找了一堆話本,說是我們這些小姑娘最喜歡看的。
但我不識字。
他就一個個的念給我聽。
在他邊這些日子,我一個文盲居然也識得幾個大字了。
我把院子打理得很好,種了些花也養了條狗。
這狗還是明輒專門從集市買來的。他說,怕他不在的時候我一個人無聊,養條狗也好解悶。
我卻笑而不語。
一天,他能往家跑八百回,變著花樣的給我帶小玩意,吃食,我哪里還會無聊呢?
“扣扣。”
“汪汪~”
狗吠,敲門聲同時響起。
我知道是明輒回來了。
鞋沒來得及穿好,我就跳下炕頭。
臘月,天冷。
門一開,明輒頭上全是落雪。
我眉頭微皺:“怎麼也不帶把傘。”
他卻笑道:“原本帶了,路上見乞兒一時心,就留了把傘,連帶著買的餛飩也一並給了。”
說到這,他嘆了口氣:“京中的流民是越來越多了。”
我替他拂去上的落雪:“家里還有些存糧,要不,明日我拿出來救濟吧!”
“不…”明輒搖頭拒絕:“救濟沒有那麼簡單。況且…不從源上解決流民的問題,這事…唉…不提也罷。”
他突然話鋒一轉:“明日就是母親的忌日,我帶你去長寧寺上柱香吧!也好告知母親,你現在如何了。”
我瞳孔驟然放大,哆嗦:“將軍怎麼知道,明日就是我母親的忌日。”
來宣武將軍府,我從未提過半句關於母親弟弟的消息。
我跟著他進屋,他的背影寬大又舒心,只聽他邊走邊說道:“回門那日,我就知道宋家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想著,打聽一下,若母親尚在,就一並接來將軍府,卻不想聽到母親弟弟已故的消息。”
“我就命人將母親弟弟的牌位供奉在長寧寺,每日接禱告,也希母親弟弟早登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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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里,我不紅了眼眶。
我這個人有個怪病,一哭就眼紅,藏也藏不住。
見我哭,明輒不知所措道:“可是我說錯了話?”
我搖頭。
“那是有人欺負你?”
我繼續搖頭。
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想哭。
我宋時安何德何能,能夠遇到這樣的男兒。
他想要抬手,卻又怕唐突,糾結半天才道:“那你莫要哭,你一哭我就心慌。”
我抓起袖,干眼淚,破涕為笑道:“好,我不哭了。”
他才點頭道:“就是要多笑才好看。”
嗯,那我以後都不哭了。
11
次日,給母親,弟弟上完香,一直在我心里的大石也算是空了。
回來的路上,他特意繞遠路帶我去了長寧寺的後山。
那里有梅林。
我隨意提過的想看梅花,他也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