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你欠爹娘一聲道歉嗎?不論前世還是今生,你著爹娘的寵,可有一日關懷過他們?你心中只有你自己,你去追求你的私的時候,可有一刻想到爹娘會有多傷心,云家會因你遭多大的傷害?”
“那麼我告訴你,上輩子你私奔一事惹惱了圣上,云家被抄,父親氣死,母親殉。原本我也該隨爹娘去的,但云家旁支無辜累,我需擔起責任,養活他們,重整云家。
而你呢?那時的你,不知在哪個院子里,做秦深無名無分的人。
我曾不止一次地問自己,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與爹娘的位置,有沒有我們哪怕一分?”
云倦舒的眼眶通紅,看向我的目,似恨極了我,卻又存了一分不忍心與無奈。
我不由得噤了聲。
從前世種種,便知我品行低劣,我無言辯駁。
我自然是他們的,只是我更我自己。
好在這個家雖然出了我這麼個沒心肝的壞人,他們卻都是實打實心善心的好人,他們曾經那麼我,如今我想修復不過易如反掌。
我撐著病去爹娘面前賣慘,向他們道歉,言辭懇切,幾句懺悔之言與幾行熱淚,讓爹娘徹底卸下了漠然的面,和我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又用一個月的時間,日日親自下廚做羹湯給爹娘與云倦舒,徹底讓他們與我冰釋前嫌。
如今的我,又是云家最寵的掌上珠了。
8
不知不覺,我與攝政王的婚期越來越近。
再有月余我就要出嫁了。
爹娘很是不捨,原定的嫁妝單子添了又添,生怕我日後委屈。
我只擔心攝政王長得不行,爹娘則害怕攝政王刀山海里闖遍了,會是個兇狠暴力之人。
攝政王徐安寞乃先帝最小的且唯一的弟弟,先帝駕崩前,封徐安寞為攝政王,讓他輔佐帝直至年。
然而徐安寞一心只想馳騁沙場,於是在帝登基兩年,朝堂穩定後,便自請戍守邊城。
這一去便去了十年。
如今徐安寞三十又二仍未家,陛下掛念,於是親自賜婚。
想必攝政王不日就會回到都城了,不知婚前能否見一見攝政王本人?
難得云倦舒的好友這幾日沒來找云倦舒出去玩,我便拉上云倦舒出門轉轉,沒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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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倦舒對外頭的民生很是了解,他輕易便和路邊的百姓流上幾句,許多人還認得他,見他來十分歡喜,那種歡喜,不是對權貴的仰慕之,是發自心的尊敬。
他帶我去了許多我聞所未聞的蒼蠅小館,驗了許多見所未見的事。
他沉悶的外表下,竟藏了一顆如此好玩的心。
“熱鬧果然還得是在人堆里,怪不得你日日都往外跑,除了這些街頭小巷,你平日里還喜歡去哪?”
云倦舒真的很好哄,我只是略略關注了一下他的生活,他便樂得仿佛得了飴糖的小孩。
他說他還喜歡去鄉野,看農人們勞作,看織們紡織。
他為農人改良農,發明灌溉裝置,為婦人們改良織機……
農人們對他激不盡,前世更是在云倦舒窮途末路時,紛紛出援助之手,哪怕只是綿薄之力,卻是云倦舒一生中所到的最後的溫暖。
然而世界上沒有真正的同,他回憶起前世熱淚盈眶,而我的心里,不論是云倦舒說那些農人多麼激自己,還是云倦舒說自己一無所有,農人們對他雪中送炭,我都沒有任何。
甚至很是疑,區區小農,究竟給了他什麼,讓他可以惦念至今?
“他們給了我整整一車的紅薯、土豆和大白菜,對了,還有一大塊豬呢!”
“哈?”我驚了,“這些東西又不好吃,不如直接給銀子得好。”
云倦舒的臉變了,我悻悻閉上了。
9
我將最時興的首飾全買了才心滿意足地準備打道回府。
誰知出了店門,就看見了個面孔。
秦深陪著一個大肚便便、五短材的男子逛街,遠遠見到我,便假借肚子不舒服溜到我面前,噌得跪下向我磕頭,跟我說他錯了,瘋狂地乞求我的原諒,求我救他。
我玩心大起,有意逗弄秦深。
等我玩夠了,才發現云倦舒已經走了,留給我一個氣呼呼的背影。
被我戲耍的秦深氣急了,想要對我手,被忽然折返回來的短小男子抓了個正著。
短小男以為秦深收了錢還看著鍋里的,當場給了秦深兩個掌,命隨行的下人將秦深押走。
再聽到秦深的消息時,秦深已經跑了。
南風館那邊傳來的消息說,秦深在和短小男行那事時,暗害了短小男,連夜卷了短小男的金銀財寶跑了,走之前還拿短小男的錢將文月華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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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男平時玩得花,常常日上三竿都不見醒,脾氣又暴得很,無人敢去打擾,待家里人發現時,秦深已經帶著文月華坐上腳程最快的馬車了。
這對亡命天涯的,往後余生都要像里的老鼠般度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