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婚的第十年,陸景和奉旨前往邊關平叛。
七月未歸。
柳枝剛萌新芽的時候,他從京城出發。
如今柳葉已經開始飄零,遠赴邊關的陸景和也即將回城。
我紅著眼睛,看著面前的母親。
“兒,別再擰著心思,回來之後好好跟景和聊聊。”
我心不在焉的點點頭,這些日子我也早就想好了。
我今年 二十五歲。
五年吧。
再試五年。
如果五年之後還沒有孩子,我就親自給陸景和納妾。
綿延子嗣。
“哎……好孩子。”
母親抹了抹眼淚。
“人早晚有這一遭……你已經很幸運了。”
是啊。
所有人都這麼說。
陸景和回王府的那天,盛京城飄起了雪花。
我穿著銀狐斗篷站在王府門口親迎。
陸景和瘦了,一向冷傲的臉更顯得棱角分明。
看見我站在門口,他的眼睛一亮,神也和了幾分。
我笑著看見他快速下馬,向我奔了過來,他把我的手放在口,輕聲責怪:“天氣這麼冷,也不怕凍壞了手。”
我著他懷里的暖意,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想早點見你。快進府吧。”
陸景和臉微微一變,轉看向後姍姍來遲的馬車。
我的心猛然一沉。
他走的時候,沒有帶馬車。
雪越下越大了,如鵝般飄落,陸景和的肩膀也漸漸積了銀白的雪層。
我看見陸景和的仆人手,從車上接下了一個子。
我看見那個子高高聳起的腹部。
我看見陸景和面慌張,好像在和我說著什麼。
我看見天空中那源源不斷的鵝大雪,落在了我的心里。
好冷啊。
屋子里燃著陸景和最喜歡的熏香。
天已經黑了。
我睜開眼的時候,看見陸景和坐在床邊,手里端著一碗湯藥。
看見我醒來,他急忙把我扶起,試了試湯藥的溫度,舀到了我的邊。
“幾個月了?”
我從來不知道我的聲音能夠這麼冰冷。
陸景和眼睛通紅,抖。
“我在邊關了重傷,是燕娘路過救了我,在昏迷期間一直照顧我……”
“幾個月了?”
陸景和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不過是個鄉野子,我中了毒,給我解毒,恰巧有了孩子……”
“幾個月了?”
陸景和握著藥碗的手不住地抖,深深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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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你不要這樣。我害怕。”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害怕?
我一把奪過那碗湯藥,狠狠砸在了地上!
“你害怕?陸景和?你害怕?”
“你當我是什麼都不懂的閨閣?”
“那子的腹部突出,眼瞧著最起碼五個月了!”
“五個月,陸景和,你瞞的滴水不。”
我看向床邊放著的木匣子,裡面放滿了我與陸景和七個月來的所有通信。
我將那些信紙拿出,摔在了他的臉上。
他如何能做到?
“你一面與我恩通信,一面與其他子纏綿生子……陸景和,你惡不噁心?”
“我沒有與纏綿!就那一次!”
他手忙腳撿著那些信紙,企圖重新拾起我們那些恩的過往。
我看著地上被藥和碎片沾的信紙,輕聲呢喃:“別撿了。”
“已經臟了。”
陸景和作一頓,沉默了許久,又慢慢撿了起來。
3
“那子已經有孕六月了,聽王爺邊的小路子說,王爺到邊關之後中毒,確是那名子所救,就那一次……就有了孕。”
自小跟著我的嬤嬤小聲說道。
“王爺跟那名子並不親近,據說那名子沒了清白,想要尋死,王爺本想給點錢財把打發了……聽說有了孕之後,才接到邊……”
“娘娘,王爺畢竟無子……”
“別說了。”
我把手上已經冷了的茶盞放到桌上。
“聽說王爺昨夜一夜沒睡,在書房整理跟您的那些信。所有破了的,都一點一點粘了起來。”
“那些……”
我抬頭看向還在說話的嬤嬤:“你到底想說什麼?”
看著我面無的臉,嬤嬤起跪到了我的面前。
“娘娘,奴才想說,那子礙不著您什麼。王爺還是最在意您。就算生了孩子,那孩子也不是的,也得喚您一聲嫡母……”
“何況,娘娘您本就無子……”
外面的雪還在下。
我的心仿佛也像外面的冰天雪地一樣冰涼。
巨大的哀慟涌上心頭。
我本就無子。
所有人都這麼說。
早上我母親來的時候也這麼說。
“反正你早就想好了五年後給景和納妾,現下只不過是提前了點時間……”
“都一樣的。孩子,趁景和對你懷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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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里泛起熱意,眼淚簌簌而下。
不一樣的。
怎麼會一樣呢?
……
“陸景和,我們和離吧。”
我看著眼前面大變的陸景和,這幾天他沒日沒夜地把自己關在書房,收拾那些破損,臟污的信紙。
“兒,你不要賭氣。”
“我沒有賭氣。我已經深思慮想好了。”
我仔細看著面前曾經恩不移的良人。
他可是我挑細選的夫君,在整個盛京城給我許下了諾言的人。
當初嫁的多風,現在痛的就有多徹骨。
“只是一個孩子……只是那麼一晚……”陸景和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你何至於此?”
“景和,你我婚十年,你一直遵守承諾,我卻一直沒有替你生下一男半,這麼多年來,你也承擔了很多非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