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面前的柳容，他的神認真，不閃不躲，直直看著我的眼睛。
他確實跟陸景和不同。
他就這麼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孤看著我。
這個滿腹經綸，一腔抱負，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首輔大人，孤一人傻傻的等著我。
人生有幾個二十年？
他知道我的歡喜、知道我的忍、知道我的底線、知道我所有的在意和憾。
我怎麼能不？
我的聲音沙啞，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怎知會有今天？如果……我一直不與陸景和分開呢？”
他抿，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出執拗和孤寂。
“我不知道。我只管看著你。”
“他若對你好，我便繼續在遠守著你。”
“他若對你不好，我定會想方設法把你搶過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出一狠厲，出幾分高位者的殺伐果斷。
亭外下起了細雨，我心里的灰塵也仿佛被這細雨洗滌而清。
我從竹箱里拿起一條嶄新的馬鞭，向亭外走去。
“我父親不一定同意，你要是能做通我父母的工作……”
我甩了甩手中的鞭子，在濛濛細雨中沖他揮揮手。
“那就來信北侯府提親罷！”
6
我跟柳容的婚事進行的很順利。
他忍守候二十年，好像終於得以如願以償，恨不得全天下人知道我要與他親了。
我是二嫁，他也不希我比任何人差。
他想讓我做令人羨慕的子，想要我風風，想要我做繼續做那枝頭的天之驕。
不近的首輔大人要親了，父親母親也打定了決心一掃我之前和離的晦氣，憋足了勁兒，跟柳容一起辦了場全城轟的婚禮。
新婚之夜，柳容抱著我，滾燙的淚水灑落在我的肩頭。
“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他喃喃自語，明明是得償所願，卻飽含心酸。
“像做夢一樣。”
婚後的日子確實像做夢一樣。
柳容給了我最自由的婚姻。
我不必守規矩，我可以自己鉆到廚房研究小吃，哪怕把家里搞得烏煙瘴氣。
我可以不再喝藥，可以隨意安排作息，不再時時刻刻守著規矩，算計著時辰。
柳容閑時會跟我一起郊游，我穿著火紅的披風跑馬，他備好酒食，待我跑完馬，與我共飲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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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迫我生孩子。
也沒有人迫柳容納姬妾。
我們會在園子里種花，種樹，一起灰頭土臉然後一起哈哈大笑。
一切都很好。
直到婚後第二年，我有了孕。
大夫說我有喜的那一刻，我不敢相信。
我怎麼會有孕？
柳容小心翼翼扶著我，臉上同樣不可置信。
眼淚一滴滴落在了他的手上，他手忙腳給我著。
我著肚子痛哭出聲。
那十年過的歧視，過的委屈緒翻滾，終於沖破屏障咆哮著發泄出來。
嫁給柳容也不是沒有風言風語的。
所有人私底下都說柳容糊涂，難聽的話從未停歇。
只是柳容不想讓我知道，我便假裝不知道。
我不在乎能不能生，我只心疼柳容到的非議。
我們兩個都接了沒有孩子的事實。
我卻有了孕。
我能生。
十幾年無所出的前楚王妃，如今的首輔夫人有了孕的消息瞬間傳遍了盛京。
時隔兩年，陸景和要跟我見面。
我坐在茶樓里，看著眼前頹廢潦倒的陸景和。
他紅著眼睛看著我，艱難地問：“這不是真的、是嗎？”
我了肚子，面平靜。
“是真的。我有了孕。”
他一把將杯子掃到了地上。
“我不信。”
“是真的，陸景和。我有了孕。”
“我不信！”
他嘶吼出聲，出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間留了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只差兩年……只差兩年……”
他一聲聲痛哭著，不知道是在跟我說，還是在質問自己。
我的心也酸楚不已。
陸景和不是壞人。
願公子相離之後，清風依舊，滿面扶風，文儒思雅之道，另娶千金之，綿延子嗣，白鬢共頭。
忘卻之難，煙消云散。
我還記得最後那張和離書的容。
我希他好的。
雖然他後來沒有再娶妻，但是我依然希他能夠忘塵無怨，繼續做他的富貴王爺。
“如果沒有那件事、如果能夠再堅持兩年……我們是不是會不一樣？”
他臉上充滿了痛苦，聲音里帶著無盡的悔意。
仿佛我的一句話就能把他打地獄。
想起他回京那天的鵝大雪，想起那些酸痛苦的日子，我一字一句問他。
“陸景和，你我夫妻十年，一無所出。而我另嫁一年，便有了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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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想過，會是誰的問題？”
我起離開，守在樓下的柳容小心的把我扶到馬車上。
“跟他說清楚了……以後月份越來越大了，不能隨意出門了，你想出門，一定我陪著你……”
柳容絮絮叨叨說著，我點點頭。
“不見了。”
我懷胎八月的時候，聽聞楚王府死了一個小妾。
剛兩歲的楚王世子也因病暴斃了。
我心下了然，陸景和一定是察覺了什麼。
陸景和自請就潘，屬地選在了條件惡劣的邊關。
他想懲罰自己，但我已經不在乎。
離京的前一天，他約我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