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離宮一年,再回來後誰知道宮里又是怎樣的天下了。
我這正嘖嘖兩聲,殿門大開有個人走了出來,垂頭喪氣。
看見我之後,清秀的面龐多了一慍氣,白白的。
我一恍惚,他已經甩手離去,只留下響亮的一句:「今日午時,宮門口見!」
嚇得我打了一個激靈,頓覺後脖頸發涼。
那語氣實在是太像臨刑決的監斬了。
午時,太極門。
我坐在兩個紅木大箱子上不住探頭張,邊還放了兩個包袱,活像來皇宮投親的。
來往巡邏的軍士已經好心地盤問我好幾次了,幸虧我帶著出宮令牌。
午時真的太熱了,我不住地汗扇風。
在基本完汗巾卸妝後,宮終於傳來馬車聲。
我遠遠去,一輛四馬車由遠及近,跑得極快。
然後,就從我邊跑過去了。
車簾翻,我瞥見那馬車中坐的正是他,一臉肅穆,似乎在閉目養神。
這廝是不是故意的?
我雖然不是才人了,但還有契約在,就這麼漠視我嗎?
站起來正要喊,只見馬車轉了個彎,又回來了。
他緩緩挑起車簾,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面無表:「蘇才人,請上車。」
馬夫幫我把行李搬上去,又扶著我上了車。
自始至終,他都沒一下,甚至眼睛都沒睜。
按理說,宮里的分例照舊,我也不會虧待他。
而且在我邊工作,不比在陛下邊力小,他甩什麼臉子?
我還在腹誹,那邊尊駕終於開口了:「為什麼是我?」
按他的行為舉止,我想,他其實想問的應該是為什麼是我這麼倒霉。
「黃門,負責侍從陛下左右,收尚書奏事,傳達詔命等一應事宜。」
「所以?」
「所以,請你當我一年管家,應該小事一樁吧?」
他終於睜開雙眼看了看我,眼神清澈,但是充滿質疑。
「蘇將軍家,沒有管家嗎?」
「我父母雙亡,兩位哥哥都已婚,不想再靠他們。所以,這次與其說是歸家,不如說是白手起家。」
他眸微閃,然後又閉上眼睛,「好,一年管家。幫你打理好一切,我就回宮。」
我長舒一口氣,「好,一言為定。」
還是心心念念回宮。看著清風俊秀的,骨子里卻是個迷啊。
Advertisement
03
但是他效率倒是夠快,當天就帶我買了一房子。
據他說,這是他朋友的一私產。
房屋、下人都是現的,當天就能買賣過戶。
兩個時辰後,這一切就都辦妥當了。價錢也很低,我很滿意。
但和房契地契賣契一起給我的,還有一個約法三章。
果然是陛下邊的人,行事作風都如出一轍。
他的條件是:
其一,不住在府中,每日辰時一刻到,戌時三刻前走。
其二,除管家職責范圍外,不做其他不相干、不想做之事。
其三,合作從今日起限期三百六十日。
我總結了一下,這些條件應該都在說:不要過多糾纏我。
這個黃門是有什麼病?
難不還以為我看上他了?
就算他形象氣質不錯,一個黃門,有啥用?我還能肖想他?
「請蘇才人寫上要求、簽上名字,契約即。」
我看著他在左下角龍飛舞寫的「周珙」,還按上了手印。
「周大人,既然你有三個條件,那我也寫三個,不算過分吧?」
趁著他愣神的工夫,我已經寫上了:
其四,不再以之前職務互稱。
其五,必須竭盡全力,互幫互助。
其六,若完不任務或造損失,必全力補償承擔。
我聽著他一字一句讀完,直到最後說出「立約人,周珙,蘇油。」
嗯。嗯?
蘇油?
就說是陛下邊的人吧?病都一樣!
你才是油!你全家都是油!
當然,我沒有說出口。
合作伊始還是要和平和諧一些的。
糾正了名字,一人一份契約留存後,正式的合作就開始了。
第一個問題就是,錢。
當初離宮前,月俸有兩種給付方式。
一個是按年度到錢糧庫支取,一個是按30年一次支取。
父親曾教導我,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只有拿到手的,才能算自己的。
誰知道將來英明神武的陛下會不會長壽?會不會改主意?
當然,這些話我是不敢跟周珙這個陛下的忠仆說的。
總之,我選了30年一次支取,總共3萬余斛米的票收囊中。
加上手上目前的結余,折合銀子有3千多兩。
但是這有個問題:很可能在活著的時候錢就花沒了,那我晚年會很凄慘。
所以我先給周珙出的難題就是:
Advertisement
一年,資產至增長10倍。
他倒是痛快,直接應下了。
但是他的眼神還是暴了一鄙夷。
我不在意,如果他真能幫我一年資產增長10倍以上,隨便瞪,又不會塊。
第二日傍晚,他就把計劃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看,麻麻寫了三頁紙,方案細致還各不相同。大意是三個方向:
方案一:開商鋪。投1千兩,預計一年盈利8千兩。
方案二:做酒饌。投2千兩,預計一年盈利1萬兩。
方案三:做貿易。投3千兩,預計一年盈利2萬兩。
「還好,倒沒讓我開青樓賭坊什麼的。」
「不是沒想過,但是我認為你本錢不夠。」
看著一本正經的周珙,我撇了撇,將紙對折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