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娘子為何嘆氣?」
我轉過頭看去,他一白臨風而立,落日中有種暖暖華。
這廝,風姿著實不錯。若說是富家公子也肯定有人信的。
怎麼這麼想不開,去做黃門呢?
可惜,可惜。
我轉回頭,自顧自地說道,「你說,如果陛下直接把梓澤園賜給王濟怎麼辦?」
「你知道的,陛下從不搶占他人之。」
「那,如果王濟不來呢?」
「不會的。當年他和石沖斗了那麼久,如今回京,風水也改了,他不可能不想要的。」
我點點頭。
他在離我不遠坐下,也向遠方眺。
「臨近事,反而沒了信心?這可不像蘇娘子。」
「你也知道,我出武將之家,功敗垂的事聽得多了。」
「放心」,他聲音輕細而悠遠。
「就算功敗垂,我也能兜底。既然選了我,我就不會讓你失。」
這似乎是在陛下邊養出來的病,狂妄自大。
黃門,就算日常有賞賜能有多家?
不過州府那邊,他確實能給我兜底。
給不了2萬兩也會賣他的面子,大不了易不園子還回去。
「好。」我向他笑笑,他有一瞬間愣了愣,然後扭過頭去,似乎不習慣我真心地示好。
還合作伙伴呢,真是浪費。
06
但事比想象的要順利地多。
在姐妹們的大力宣傳下,王濟很快來了。
我提前將園之前殘存的那些石沖的瓶瓶罐罐擺在了顯眼的位置,就怕他看不到。
周珙也很默契地配合,在接待時有意無意地提到園子改不大、原樣就很不錯等等。
下人們都捧著王濟,盡心盡力地服侍,上都像抹了似的。
看得出來他很用,但是用的不太舒服。
我就知道這事差不多了。
畢竟,石沖可是他的心病。
果然,幾日後王濟找到周珙,想讓他幫忙買下園子,價錢隨便開。
我跟周珙商量,要4萬還是5萬合適。
哪知道他比我還黑心,說直接要8萬兩。
「我這段時間去找了找當時的工匠,據他們說園子造價就8萬兩。」
「既然王濟當初能和石沖斗富,石沖能出得起的價錢,王濟怎麼能出不起呢?」
「何況如今既有天師開,又有貴人題字,8萬兩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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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略顯狡詐的臉,想起兩個多月前他那副清風朗月的面容。
覺自己真是罪過。
最終他拿回了8萬5千兩。
周珙說,那5千兩是王濟給他的謝禮,謝他給出如此低價。
這個冤大頭。
周珙又去了州府,足銀兩、拿回地契房契,給王濟送了去。
最後,居然三家皆大歡喜。
我問周珙:「你就不怕州府員回頭和王濟一起對賬,發現被你賺了這麼多,找你算賬?」
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王濟買東西,什麼時候說價?就算知道了,我是天子近臣,他又最好面子,也不是什麼大事。」
這倒是。
反正從頭到尾也沒出現過我的名字,他不怕我也不怕。
「所以,接下來還讓我幫你做什麼?」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要鹽鐵經營權。」
他眉頭蹙,「蘇娘子,你胃口不小。」
「當初是你說,等有了本錢可以做貿易,這是長久盈利之計。」
「但當時我推薦的是茶葉香料之類,想讓你走陸運、水運販往他國。如今你要做鹽鐵生意,這可不是小事。」
鹽鐵自古以來從來不是小事,這我當然知道。
「司鹽都尉我可以自己試試接,衛尉那邊還請周管家出面幫忙。」
沉片刻,他說道「蘇娘子,你沒有跟我說實話。」
見我不語,他連連追問。
「你到底為什麼需要這麼多錢?按你現在手上的數目,遠夠一家人一輩子富足生活了。」
「何況鹽鐵經營,需要長期有力的靠山,你的實力本不夠。」
我知道他說的都是實,但這是最賺錢的行當,也是我必須要拿到的。
看著他急切的目,想想最近我們的狼狽為,我還是跟他說了個大概。
我父親出沒落士族,在先祖創業期間投行伍,靠著軍功一路做到輕車將軍。
能到五品,這已是極限了。
一將功萬骨枯,從軍十余載,父親邊死去的同袍不計其數。
很多人甚至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更別說能找到家鄉了。
那些有名有姓的,父親就時常接濟,導致小時候我們就過得都不好。
後來父親去世,哥哥們接上,所以一直不寬裕。
這也是我執意不回家,不想讓他們養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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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如今還有多家?」
「前陣子回家問了問哥哥,如今有老人需要奉養的二十余家,有未年孩子的十余家,自傷殘的有幾家。」
周珙點點頭,又說道:「將士恤,由兵部匯總呈報陛下。陛下朱批後,各州府地方發放錢糧。先是一大筆,然後是按年發放。按道理,足夠他們一應生活才對。」
我哂笑一聲,「周管家在宮中真是太久了。」
「戰之時,人口流頻繁,許多將士解甲歸田之時連家都找不到,何況州府?周管家可曾聽到兵部或州府奏報,將錢糧退回府庫的?」
「若是州府和地方貪墨,就更為凄慘。而這種況,比比皆是,先行後效,上行下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