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匾額和傳言的手腳,都是我做的。
我正有些洋洋得意,他突然說道「蘇娘子可不可以對我絕對坦誠相待?」
嗯?
看他嚴肅而認真的臉,我自知理虧,「是,梓澤園的事我不該瞞著你的。我……」
「我不是說這個。」
他打斷了我的話,這還是頭一次。
「司鹽都尉那了委屈,為什麼不和我說?」
見我低頭不語,他又說道:「主辱臣死。我不希再有下次。」
好吧好吧,我乖乖點頭。
後來我才反應過來。
他這話說的貌似主仆,但是態度很不像。
哎,和出宮那次一樣,又被他語氣震懾住了。
幾日後,宣德天師突然被詔宮,不知講了些什麼。
彈劾王濟的奏章陛下先前還留中不發,但之後很快又把王濟貶黜出了京,在邊境給了他塊封地。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讓他無詔不得京。
不久之後,司鹽都尉也因貪墨被罷免,流放千里之外。
與此同時,張貴嬪的信也到了,據說收購工作很是順利,下個月就可以生產了。
們選了些自己人進去,招了些學徒,還給原先的礦主開了高價。
有了這樣的靠山,又有地方的支持,他們求之不得。
周珙來的時候,我正在看圖。
那是父親當年留下的戰車和武圖樣。
可惜還沒用到戰場上,他就過世了。
我想他最憾的,應該就是多年征戰,在有機會打敗甚至擊垮敵國時,兩國突然握手言和。
作為將軍,他慶幸將士們之後可以安太平,卻又不甘這不是戰勝獲得的。
而這,都因為王濟和趙國有鹽鐵走私的生意,他對趙國通風報信,又對先皇百般勸阻。
最終,他反而標榜起自己為「和平」所做的努力,名利雙收。
心懷鬼胎的小人居然了這場戰爭最大的贏家。
而無數白骨,埋在了邊境的青山黃土,再無報仇雪恨的機會。
「確實良」。
周珙看了看,然後坐在我對面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點點紙樣,說道「李夫人找了兩名能工巧匠,說也許可以進一步改進。」
「蘇娘子」。周珙難得聲音輕。
「趙國投降後,一直乖順的很。這些事自有兵部去考慮,你何苦自己刀這費力不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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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世時曾說,趙國狼子野心,絕不會甘於現在的領土,肯定會暗中發展勢力以求一擊即中。」
我抬頭看向他,「周管家當真以為,我們之前去民間小館,只是吃吃喝喝嗎?」
「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忠君國的臣子後代,怎會安太平而不思強國之法呢?」
周管家口微張,似乎很是震驚。
畢竟,他應該一直以為我們這群人,都是些花瓶和米蟲罷了。
先皇之時,延續傳統,挑選大臣家的兒宮為妃為嬪,是為了平衡和控制。
但是,誰家兒不是從小護長大的。
一宮門深似海,相見都難,更何況得寵的只有數的幾人。
更多的是在寂寞和錮中走完一生。
難得當今陛下開明,忠貞,還肯放我們自由。
為國為家為民為君,我們也應當出一份力。
10
可能是終於理解了我們折騰的意義,周珙很是支持,既照顧鹽鐵生意,又幫忙保障供給。
戰車改進十分順利,但是武方面進展不大。
眼看又兩個月過去了,我們便讓李夫人先把圖樣拿回家給李將軍看看,問問他的意見。
李將軍說,按現在的進度已經很不錯了。不如先呈報陛下,看看兵部有沒有別的法子。
其實我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怕如今的進度不得陛下的眼。
得到李將軍的認可,總算鬆了口氣。
可是,還未來得及呈報,邊境就出了事。
趙國組織了一次襲,邊境兩城,一夜之間落敵手。
如今,趙軍士氣大漲,又攻下一城,正向要塞進軍。
聽聞陛下震怒,李將軍主請纓,不日將要帶兵出征。
而周珙帶來的消息是:
之所以趙國得手如此輕易,是因為王濟竊取了我父親之前研制的戰車圖樣,並投降了趙國。
這個老賊!
周珙也氣憤不已。
和我一起罵了那老賊半天,然後商量應對之策。
整合了目前手中的米糧、鐵,我們上了份奏報,將最新的圖樣一起了上去。
周珙回來時,說陛下大悅,說來日必然嘉獎我們。
姐妹們們集翻了個白眼。
好好主持大局就行了,誰要他畫的大餅?
我拍拍周珙的肩膀,面對他詫異的眼神,告訴他習慣就好了。
李夫人不聽勸阻,隨父親一同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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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之時,說:「終於有機會能上戰場,我爭取多多殺敵,掙個軍功回來。」
然後一戎裝,隨軍策馬而去。
我們這邊也不落後,用上鹽鐵運輸的路子,籌集米糧和鹽,運到邊境,以免當地價飛漲。
同時,依著圖樣加造車和弓弩,補給宮中不足。
看著嘩嘩流出去的銀子,張貴嬪總是不時出心疼的模樣。
不過和我們一樣,也從未喊過苦累,從未停下。
不到三個月,捷報頻傳。
李夫人給我們的信里,也從一開始的張害怕,到後來的肆意豪,好消息一個接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