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那鐲子左瞧右瞧,怎麼也看不出來值幾十兩。
這玉混濁,撐死一兩。
在我五六歲那會兒,我爹干過一段玉生意,我因而了解過一些。
「這鐲子我瞧著並不值那些錢。」
「惠安,我還是那句話,你得謹慎些,我們的子已經不能由自己做主了,若是再被騙了去,那真是什麼都不是自己的了。」我語重心長道。
惠安搖搖頭,聽不進我的話。
「呈一不會騙我的,他是個好人。」
「他說過會帶我走。」著那鐲子,臉上皆是滿足之意。
「你也曾說過你爹你娘是好人,可他們照樣為了給你哥哥湊彩禮將你賣了,你說師太是好人,可若不是,我們也不會這樣被糟踐。」
「惠安,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們周圍都是一群什麼樣的豺狼虎豹!」我晃著的肩膀,甚至想拉開的眼睛,讓睜大眼睛好好瞧瞧。
惠安是我們這些比丘尼中年紀最小的一個,進來時年僅十二歲,如今也不過十四的年紀。
太單純了,單純得像張白紙,沾不上一點污穢。
從小到大,直到被送進這尼姑庵,一直被規訓三從四德,單純地信任旁人,天真爛漫地相信著會有一個男人對一見鐘,為赴湯蹈火,非不娶。
有時看著那張臉,我都不忍告訴這世界的殘酷。
若生在王侯將相家,這單純或許能為優點,可如今在這樣的一個窩中,這樣的單純會害死。
可直直地抬起低垂著一陣的頭,「休音,我知道的,可我只想離開這里。」
惠安的眼眶不知什麼時候紅了,淚水淹了那雙清澈的雙眼。
我錯了,原來惠安早就懂了。
只不過是想離開這里,和我一樣,和我們這里的所有人一樣。
8.
惠安走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
做早課時遲遲未來,師太讓人去尋,可房里的東西都空了。
師太發了很大的火,派人去山里尋,說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可這座山這麼大,要找到一個人談何容易。
我知道這個消息時,夫人帶來的大夫正說著好消息。
「恭喜夫人,是男孩。」
夫人眉開眼笑,給大夫打賞了十錠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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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音,惠安沒了!」
另一個比丘尼沖進屋子里來,眼下還掛著兩行清淚。
夫人皺著眉頭道,「休音現在還懷著,聽不得這些晦氣的消息。」
說完,便笑起來,著我的肚子,「我的孩兒要開開心心地來到這個世界上。」
後來他們找到了惠安,不過只找到了那雙鞋、那支碎掉的玉鐲,和被扯開的冬青碎布,和一串的跡。
大雨沖刷著山,這些東西都被沖得四散開來。
師太說這山里的豺狼又出來作惡了,上一回還是十年前。
一個徹靜的師姐,也是為了男人私奔,被豺狼開膛破肚。
我低著頭,指尖輕,試圖抑制心的悲傷。
比起活在這個噁心的世道里,或許死亡才是一種解吧。
惠安走前的那一晚來了我屋里,親手將瓶墨水給我。
「休音,聽說產婦生完孩子容易心慌,喝墨水可以緩解。」
我一臉驚喜,這在山上可是難得之。
「哪來的?」
「我托呈一帶上山的,你可要好好保管,別又被師太順走了。」
「你要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的最後一句說得很輕,惠安的臉上閃過一憂愁。
淡淡的,像早晨山頭上的霧。
9.
或許是太過悲傷,肚子竟提前了一個半月發作。
我拼盡力氣生下了一個男孩,可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師太抱著孩子向容大人夫婦邀功,「瞧,我就說吧,這休音有福氣,頭一胎就是個男孩。」
容大人扯下腰間的荷包丟給,掂了掂重量,臉上過一討好的笑。
「大家都說我們這里靈驗,求子得子。」
夫人又讓後的丫鬟拿出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親手遞到師太手上,「辛苦師太了,該的一分都不會。」
抱過兩個孩子,在懷里仔細端詳。
那師太湊近了,出滿口黃牙,「瞧,與您和容大人多像呢。」
夫人越看越覺得這孩子眼睛像自己、鼻子像容大人,越發地興高采烈起來,「不枉我在菩薩前跪了兩天,這孩子真是菩薩送給我們侯府的!」
容大人接過孩子,「你別太累著,我來抱。」
「不如把休音帶回侯府,正好也沒找著合適的娘。」
話音一落,容大人夫人道:「好,我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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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太有些不願,可容大人只說了一句,「莫要我親自與六王爺說?」
師太聽到這個名字後立馬閉上了。
10.
我和孩子一起被接回了府,夫人將我安置在的別院里,方便我照顧孩子。
容大人幾乎每夜都宿在夫人屋里,聽夫人邊的丫鬟小枝說,大人出生寒門,,婚五年,雖然夫人無法生育,但大人也從沒未起過納妾的心思。
說話時眼里出艷羨的,「真羨慕,要是我也有個這樣的夫君該有多好。」
我搖搖頭,那日的記憶浮現在我眼前。
大人欺而上時,表現的樣子可不像小枝話里的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