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我了沈家的養媳。
他們說婆婆會給我生個俊俏夫君。
後來我——
凌晨磨豆漿,換來他筆墨紙硯; 寒冬挑扁擔,供他私塾拜先生; 連他中狀元穿的錦袍,都是我賣了嫁妝買的。
可金榜題名那天,我收到的是一紙休書。
我背著破包袱尋到京城,正撞上他紅綢高掛娶貴。
1
我蜷在送菜板車里混進狀元府時,懷里還揣著賣豆腐換的喜糖。
喜房里,沈長澤正溫掀起新娘蓋頭。
那姑娘靜靜坐在大紅喜床上,頭頂的蓋頭被掀起,眉目如畫,勝雪。
我知道,就是沈長澤現在的娘子,蕭時兮。
從煙雨村到京城延綿數百里的山路,我走了整整半個月。
在這半個月里,我已經聽了不關於蕭時兮的傳聞。
聽聞是丞相之,詩詞歌賦,樣樣通。
聽聞得皇帝贊許,琴棋書畫,無一不絕。
所以,與新晉狀元郎男才貌,天作之合。
所以,沈長澤為了,在高中狀元之後,毅然決然給我寄來了一紙休書。
難過與不甘像無數針深深扎進我心底最的地方。
原來,沈長澤喜歡這樣的姑娘。
我自嘲般笑笑,手抹干了自己臉上不知何時掉落的眼淚。
正想轉離去,便看到著喜袍的沈長澤推門而。
他將手里厚實的披風披在蕭時兮肩上,手將額間的碎發捋至耳後:
婉婉,天冷,別著涼了。
沈長澤喚閨名的時候溫到了極致,我忍不住停下腳步。
印象里,他從未這般溫地喊過我的名字。
屋外的風雪很大,我倔強地站在窗外,看著我的夫君將別的人擁懷中。
婉婉,你終於是我的了。
與你共結連理,沈某此生也算了無憾了。
蕭時兮推了推沈長澤,嗔怪道:
油舌,我可知道你在煙雨村還有一位娘子呢。
那人你可打發了?
沈長澤討好似的笑笑,再次將新娘子擁懷中,輕聲安:
自然是打發了,休書我都寄回去了。
翠翠不過是一名養媳,說句不好聽的,充其量只能算是我們沈家的奴婢。
你一個正兒八經的丞相嫡,何須與下人做比較?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Advertisement
五歲那年,我被一頂小轎抬沈家,了一名養媳。
邊的人告訴我,婆婆未來定會為我生下俊俏的夫君。
後來,婆婆當真生下一個男娃。
大家說,那男娃便是我的夫君了。
所以,在我很小的時候,我便知道,沈長澤是與我共度余生的人。
他是我的天,是我的地,是我一生都要呵護的人。
我一直以為他也是這麼想的。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我在他心里,不過一個可有可無的下人。
大抵是過於震驚,我腳下不穩,向後踉蹌了一下。
我的手不自覺往後一推,想要穩住形,怎料窗戶被推開,屋里傳來了沈長澤的斥責聲:
是誰躲在外面鬼鬼祟祟?
2
沈長澤見到我的時候,原本和煦的面容瞬間被烏云籠罩。
我還未開口,他已經迫不及待上前,厲聲質問:
你來這里做什麼?
我給你寄了休書,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你休想破壞我的婚事。
北風呼嘯,我被狀元府的家丁架在雪地里,臉都凍僵了。
但我還是努力對沈長澤扯出了一抹笑:
我來,是有重要的事。
其實在收到沈長澤的休書那一刻,我本就準備離開沈家了。
自五歲嫁沈家之後,我便沒了自由。
為了養活沈家人,我早早挑起扁擔,學會了做豆腐,賣豆花。
一干就是二十年。
我用賣豆花賺來的銀錢為沈長澤添新,供他讀書科考,將他從襁褓娃養了玉樹臨風的狀元郎。
可惜他在功名就後,轉給我寄來了一封休書。
我本悲恨加,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真心都喂了狗。
可難過了一晚之後,我突然明白過來,這何嘗不是老天對我的眷顧。
有了這封休書,從今往後,我可以不再做沈家婦。
天高海闊,豈不任我遨游?
我被困在沈家太久了,還未曾好好看過這個世界。
所以第二天我便將想要離開的想法告訴了婆婆徐氏。
我原是計劃和婆婆一起過完立冬再走的,可那日之後,婆婆的卻突然衰敗起來。
幾天後,竟病得下不了床。
婆婆將我到前,給我一封家書:
翠翠,我怕是挨不過這個冬天了。
我臨死前只想見一見長澤。
你離開沈家前,替我跑一趟,讓他回來見我最後一面吧。
Advertisement
我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年,婆婆雖經常對我吆五喝六,但到底也不算太壞。
思來想去,我還是接下了那封家書。
我把來京的緣由告訴沈長澤,可他明顯不信:
娘親子一直很朗,怎會說病就病。
你肯定在撒謊。
我努力克制自己的緒,掙開家丁的束縛,從包袱里拿出那封婆婆找村里的私塾先生代寫的家書:
你既不信,自己看看便是。
沈長澤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接過信件看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