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他不過掃了兩眼,便直接將那封信撕兩半,丟到我臉上:
怎麼會有你如此不知廉恥的人。
你千里迢迢從煙雨村跑來京城,就是為了讓我和你盡快圓房。
翠翠,你還說自己不是來死纏爛打的?
我被沈長澤吼得一愣一愣的,慌忙撿起地上的信紙,拼湊起來。
可當我拼湊完後,看著信紙上的橫豎撇捺卻犯了難。
我為養媳後,一直忙著賺錢養家,沒去過私塾,自然也不識字。
你……你也知道我不識字的。
長澤,這真的是娘親讓我帶來的家書,真的病了……
我努力辯解,沈長澤卻更加惱火了:
胡說八道,這信上分明寫著是你屢次向娘親提議,要來京城找我圓房的。
娘親才會同意讓你來京。
翠翠,我沒想到,原來你竟這般啊!
我張了張,正想辯駁,卻在沈長澤冷漠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他的眼神告訴我,他沒有說謊。
我沒想到,臨要離開沈家了,竟還被婆婆擺了一道。
我咬著,臉上燒得慌。
就在這時,沈長澤戲謔的聲音自側響起:
不過很憾,我是絕對不會為了你,背叛婉婉的。
你若是真的這般寂寞難耐,我倒是能看在曾經夫妻一場的份上,幫你找幾個男人解決一下!
話音剛落,後響起家丁們不懷好意的嗤笑:
就是,就是。
我們哥幾個可都還單著呢。
屈辱與懊惱如水般涌上心頭。
我靜靜站在風雪中,看著我盡心盡力拉扯大的沈長澤竟也跟著那幫人一起嬉笑著。
高高揚起的角將這些年我對他所有的期待都碾了灰。
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如火山般發出來。
我揚起手,狠狠扇在了沈長澤臉上:
若不是我起早貪黑賺錢供你科考,你恐怕連上京的路費都沒有。
如今你狀元及第就過河拆橋,休棄糟糠之妻,還當眾辱我。
你難道不怕遭報應嗎?
因為太過憤怒,我用盡全力氣。
沈長澤的腦袋猛然偏向一側,臉上迅速泛起一片紅。
周遭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我。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直躲在新房里看戲的新娘子蕭時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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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房門,沖到沈長澤面前,將他護在後:
你不過是沈家買來的一個賤婢,怎能對長澤下如此狠手?
難怪長澤會不要你,你這個潑婦!
此時沈長澤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捂著自己紅腫的臉,惡狠狠盯著我:
翠翠,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們沈家買下你,給你容之所,你為我們當牛作馬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他對一旁的家丁使了個眼。
那些人再次圍了上來,將我按倒在地:
更何況,我可是皇上親封的狀元。
你當眾毆打朝廷員,簡直該死!
說罷,他抖了抖自己的袖,仿佛在用這樣的方式挽回自己的面:
來人,將這個不知廉恥的人重打二十大板,轟出府門。
我想要掙束縛,卻無能為力。
厚重的板子最終落了下來,每一下都帶著讓人難以忍的疼痛。
我咬著下,死死與沈長澤對視,不願認輸。
殷紅的鮮從角緩緩流出,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如雪中紅梅,刺眼奪目。
沈長澤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挪開了眼,對一旁的家丁揮了揮手:
今日是我和婉婉大喜的日子,莫要將人打死了。
把丟出府外便是。
我存著一口氣,被家丁們像個破麻袋一樣丟在了府外的巷子里。
呼嘯的北風肆意穿梭在巷子里,高墻干枯的樹枝在風雪的肆下無助地搖曳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檐上的雪落下來,洋洋灑灑撲到我上,冷得我直髮抖。
好事的百姓圍過來,對著我指指點點,卻無一人敢出手相幫。
最終我因為力不支暈了過去。
暈厥之前,我似乎看到了煙雨村賣絹布的王姐姐帶著那啞夫君急急朝我奔來。
3
再度睜眼,我發現自己被人送回了煙雨村。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費力撐起自己的子,剛想起床尋杯水喝,一道尖銳刺耳的聲從門外傳了過來:
這都日上三竿了,怎麼還在睡?
沒本事留住自己的男人也就罷了,如今是連屋里的事,也不想打點了嗎?
婆婆徐氏一腳踹開我的房門,揮舞著手里的掃帚,罵罵咧咧沖了進來。
滿面紅,說話時中氣十足,腳步沉穩又扎實,渾上下沒有一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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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挪了挪發疼的屁,忍不住嗤笑:
婆婆,你的病好得還真快啊!
徐氏的謊言被我破,聲音瞬間發虛。
但很快又恢復了高高在上的模樣:
沒用的東西,我都已經幫你到這個份上了,你居然還把握不住。
說罷揚起手中的掃帚,就要朝我招呼。
可的年紀畢竟已經很大了,我稍一手,便穩穩接住了那把掃帚。
婆婆,這件事怪不得我。
是沈長澤主給我寄來休書,是他想要和別的人在一起。
他既已經作出決定,我也斷不會癡癡糾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