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婆婆諒我,放我離開。
我以為只要之以,曉之以理,婆婆定能明白我的難。
怎料話音剛落,卻生生挨了一掌:
離開?
你可是我們沈家賣了二十只老母才換回來的養媳。
縱使長澤不要你了,你也該留在我們沈家,往後余生陪著我,伺候著我。
一陣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一種無法言喻的窒息瞬間籠罩全。
我雖整日忙著持家事,無瑕外出窺探村外的一切。
可我一直都很清楚,養媳若是被夫家休棄,是可以恢復自由的。
煙雨村村口那位搖船的阿婆,便是最好的證明。
4
煙雨村村口有位搖船的阿婆名秋。
幾十年前嫁煙雨村徐家,了一名養媳。
可是後來拉扯長大的夫君卻以無法生養孩子為由,休棄了。
秋婆婆自無父無母,離了徐家也沒什麼好去,便用自己積攢下來的錢買下一艘烏篷船。
自此便在烏篷船上安了家。
煙雨村本就坐落於孤島之上,每日撐著船往返兩岸之間,靠著擺渡賺點小錢營生。
後來在岸邊撿到了一名男嬰。
心的把那孩子抱回家,養人。
秋婆婆為孩子取了個名字,鐵牛。
鐵牛雖是個啞,但為人忠厚老實。
我自來到煙雨村,一直著他的關照。
十年後,鐵牛的親生爹娘找來。
那時大家才知道,原來連話都不會說的鐵牛,竟是京城太尉走失多年的親外甥。
多年來一直對秋婆婆吆五喝六的村民,一時間變了子,言談間簡直要把秋婆婆捧上天:
我就知道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不用自己生,白撿個孩子竟還是家子弟。
鐵牛的親生爹娘想要將鐵牛接回去,可是鐵牛喜歡和婆婆在一起。
他與爹娘回京叩拜祖宗,幾天後帶著一馬車的禮品又回來了。
後來鐵牛與隔壁村賣絹布的王姐姐婚,前些年夫妻倆生下一對龍胎,甚是可。
秋婆婆年紀大了,搖船擺渡的事兒落到了鐵牛上。
經常抱著兩個孫子,坐在河邊的柳樹下曬太,別提有多愜意了。
村里的人都說,是個有福氣的人。
所以我一直都很清楚,得了休書的養媳,是無須長久留在婆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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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顯然,我的婆婆並不想放我自由。
這些年我盡心竭力伺候他們一家,婆婆對我尚有好臉。
如今見我被沈長澤休棄,又起了離開的心思,婆婆終於撕下平日的偽裝,出了自己的獠牙。
我強忍著上的疼痛,一邊收拾自己的裳一邊與婆婆徐氏理論:
婆婆,沈長澤的休書已下,從今往後,我與沈家再無關系。
既已沒有關系,你自然也沒有理由將我一直留在這里。
說罷,我背起收拾好的行囊,就準備離開:
這些年,我為沈家做的一切,已經夠多的了。
往後余生,我要為自己活……
怎料我話音未落,後腦勺傳來一陣鈍痛。
徐氏趁我不備抓起屋里的棒槌,直接砸到我頭上:
了婚的人,還想為自己活?
簡直就是笑話!
我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地。
徐氏將我關進柴房,好事的村民站在沈家的破土墻外,踮著腳尖看熱鬧。
徐氏著腰桿,對著柴房罵罵咧咧:
不過是我們沈家花錢買來的一個丫頭,竟妄想離開,去過逍遙自在的日子。
我呸!
村民們破腦袋想要看我狼狽的模樣。
村長帶著夫人站在屋外,輕聲開導徐氏:
嗨,你和這種白眼狼生什麼氣呢?小心氣壞了子。
這種不安分的養媳我見多了,不過是出遠門見著外面的繁華,回來便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你聽我的,只要把關起來,上幾頓,過幾天就老實了。
徐氏當真聽從了村長的安排,斷了我的伙食。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妥協,但我一聲不吭扛了下來。
就在我被得腸轆轆,眼冒晶星之時,兩個圓溜溜的蛋從柴房的門里滾了進來。
我咬著牙迅速將那兩個蛋踹進懷里,剛一抬頭,便對上了閨夏竹那張笑嘻嘻的臉。
5
我和夏竹是一起嫁煙雨村的。
五歲那年,徐氏看中了我,讓我了沈家媳。
大我兩歲的夏竹,亦被同村的陸家抬進了門。
因為是從同一個人牙子手中被發賣出來的,我們一直互相照料彼此。
我比較幸運,嫁沈家的第二年,婆婆徐氏便生下了沈長澤。
村里的嬸娘們都替我高興,說我是個有福氣的養媳,一來就等到了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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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則不同。
在進門後,的婆婆白氏連生三胎,胎胎都是娃。
陸家人將一切都怪罪到夏竹上,認為是夏竹沒有福氣,才會連累白氏胎胎產。
他們經常不讓夏竹睡覺,將最臟最苦最累的活丟給。
只要夏竹表現出一不樂意,他們便對拳打腳踢。
那段時間夏竹經常被關柴房,連吃食也從原本的青菜白飯變了餿掉的米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