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忍如此罪過,經常趁著夜深人靜,給送饅頭,蛋和膏藥。
有一次,夏竹不小心打碎了白氏的一只瓷碗,被陸家人連拖帶踹毆打了整整一個時辰。
等我聽到消息,從豆腐攤趕回家阻止時,夏竹已經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那天晚上夏竹躺在雜的稻草堆里,對我說道:
翠翠,我想逃。
我不想繼續過這樣的日子了,我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是那陣子秋婆婆恰好被鐵牛和王姐姐帶到鎮上看大戲,那艘貫通煙雨村和外界的烏篷船,也被他們帶了出去。
煙雨村也不是沒有其他擺渡人。
但那些人多是村長的親戚,傲慢又無禮,不似秋婆婆那般溫客氣又心。
若是被他們知道夏竹要逃離煙雨村,怕是早早就會被抓回來。
所以我及時出聲阻止了:
你若是真想離開,不如再等等。
等秋婆婆回來……
夏竹卻很激,噌的一聲坐起來,雙眼通紅,角還掛著淤青:
等什麼?
再等,我就要死在這里了。
我努力安夏竹,雖滿口應下,可是第二天凌晨還是逃了。
夏竹沒能功離開煙雨村,剛坐上船,便被擺渡人揪了回來:
一個小小的養媳,竟然還想逃跑!
要我看,陸家就該打斷你的,斷了你離開的念想。
6
夏竹意圖逃跑的事在煙雨村傳得沸沸揚揚。
陸家人為了懲罰,當眾打斷了一條。
我去陸家看時,正癱在柴房的稻草堆里,整個人如同被暴風雨摧殘後的花朵,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與彩。
眼眶通紅,眼神空又無神,靈魂仿佛被離一般,只剩下無盡的絕。
陸家人在場,我不敢與多說話,只塞給一瓶傷藥。
夏竹抬眸看我,臉蒼白如紙。
的婆婆白氏坐在舊板凳上,里振振有詞:
做養媳就要有養媳的自覺。
你無法為我們陸家等來兒郎,本就已經犯了大錯。
如今,竟還想要逃跑!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一口一個卑賤玩意兒喊著,當著眾人的面訓斥夏竹。
我知道那些不堪耳的話不單單是說給夏竹聽的,也是說給我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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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在柴房躺了半個月,後來便拖著斷,乖乖下地干活了。
陸家人為了省錢,不願意給請大夫。
時間一長,那條便跛了。
大抵是老天垂憐,夏竹被打斷後的第三個月,白氏再次有孕。
十個月後,夏竹終於等來了小十七歲的夫君。
的夫君出生那日,夏竹單膝跪倒在雪地里,喜極而泣:
我等到啦,我終於等到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天,我終於在夏竹郁的臉上見到了久違了笑容。
我將夏竹丟進來的蛋揣進袖子里,急匆匆湊到門前,過門對著夏竹咧笑:
夏竹,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夏竹對我做了個噤聲的作,單薄的子小心翼翼顛了顛。
此時我才看清,原來夏竹背後還背了個男娃子。
那男娃是夏竹的夫君陸青山,自出生之後,他一直都是夏竹帶著的。
在煙雨村,養媳獨自拉扯大自己的夫君,好似已經是約定俗的事。
夏竹從口袋里出一瓶傷藥,塞進我手里:
我聽村里人說你想要離開這兒!
你可別糊涂!
在夏竹口中,我才知道原來前幾日將我平安送回煙雨村的,是鐵牛和王姐姐。
而徐氏之所以怕我離開,不過是因為想去京城和沈長澤一起福,但如今的兒媳婦蕭時兮卻嫌棄是個鄉下人,不願意前往。
徐氏擔心自己獨自在家無人照料,想要讓我繼續留在煙雨村。
翠翠,要我說你還是留下吧。
離開煙雨村,你能做什麼呢?
我很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若我沒有見過外面的彩,或許我當真會留在煙雨村,做一輩子的養媳。
可偏偏,我見過了。
7
我告訴夏竹,我是一定要離開的。
京城的糕點太香, 我還想再嘗一嘗。
外面的天空太藍,我還想再看一看。
我能磨豆子,我磨的豆最白最細膩。
我能做豆花,我做出的豆花最最香甜。
更何況,我的刺繡在村子里也是一等一的。
有這些在手,我總不至於死。
夏竹蹙著眉頭,忍不住瞪了我一眼:
我看你就是在異想天開。
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樣,被人關在柴房,渾是傷,還妄想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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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到時候和我一樣,落得跛腳的下場……
見擔憂,我不忍再藏,手從自己的兜里出來一把鑰匙。
徐氏以為小小的柴房能夠將我關住,卻不知道我其實一直藏著柴房的備用鑰匙。
夏竹見到我手里的鑰匙,瞪圓了眼。
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剛想出聲,便被我捂住了:
我之所以沒有馬上走,不過是因為腰上的傷太重。
待我子恢復得差不多了,便會啟程。
說罷,我盯著夏竹,語氣鄭重:
夏竹,和我一起逃吧。
去過屬於我們自己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