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了停馬車的院落，果然嬤嬤已經等在那了。
「小姐，您來了。」和小廝、馬夫齊齊行禮。
喚稱呼這麼快，想來也是早就得了消息。
說起來，我這班底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櫻桃是侍兼暗衛，嬤嬤是從前皇後宮的掌事，小廝是陛下專門派給我的前侍衛，就連馬夫，都是十幾年前退了的將軍。
親生爹娘也是為我碎了心。
掃了眼生怕我帶走值錢件的管家和狗子們，我笑了下。
「走吧。」
我一聲令下，顧府最好的那輛馬車被瞬間攻占，狗子們都被揍了一遍，從今往後這府邸眾人，就要好自為之了。
「小姐，回宮嗎？」一出顧府，嬤嬤就開始勸我：「娘娘早就在等您了。」
「就是。」櫻桃也在一旁勸：「小姐徹底和這種爛人家盡快斷干凈了才好。聽說娘娘已經給您選了十幾個郎君，不管夫君還是面首都任您挑！」
我被逗笑：「還不急，不是還有穆家沒去嗎？既然要被休，總要讓他們知道。」
嬤嬤不說話了，只是嘆氣。
2
穆家，是我明面上的娘家，當年是他們收留了被拐的我。
再怎麼說也有養育之恩，哪怕這段恩現在被耗費得差不多了，也該有個了結。
穆家本在江南，我親後，爹娘弟弟也跟著來了京城。
他們用顧家的聘禮在城中靠西買下了一兩進的宅院，爹靠著我的顧家兒媳份謀了個閑差，站穩了腳跟。
家中沒有門房，只有一個小廝兩個仆婦，見是我回來了就開了門。
爹娘和弟弟正在吃午膳，見是我，已來不及收起桌上的菜肴。
娘尷尬地與我招呼：
「怎麼沒提前說一聲就來了？還帶了這麼多人。」
我掃了眼飯桌。
「家中吃得不錯。」
我每次回來都吃得清湯寡水，爹娘會在一旁哭窮，說來了京城後哪哪兒都要錢，他們只吃得起那些菜市上撿回來的葉子。
都怪爹娘老了，不中用了，賺到的那點兒銀子都不夠給弟弟束脩。
你幸好嫁了人，穆府是有正五品員的大戶人家，不用和咱們一起苦了。
若是這時候我當沒聽見，娘就會黑了臉。
爹就會唉聲嘆氣。
如果我拿出了銀子來，他們就會喜笑開，然後讓從不主我姐姐的弟弟給我夾上一爛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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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曾問過我，在穆府過得好不好。
也不曾問過，他們扣下了幾乎全部聘禮買宅子後，我拿著十幾兩的嫁妝銀子是如何過了公婆那一遭。
今天也是一樣，娘沒問我是回來做什麼，反而想遮住那一桌子的吃食。
爹倒是沒慌：「你弟弟這月在私塾里進了名次，你娘高興，多做了幾個菜。」
「對對。」
「哦~」要是沒有探子告訴我弟弟在私塾排在倒數第二，我就信了。
「倒是你，今天不年不節的怎麼回來了？你夫君人呢？」
櫻桃給我拉了把椅子伺候我坐下，又端了杯茶，我不不慢地答：「沒來。」
爹皺了皺眉頭：「沒來？」
「今日是殿試放榜的日子。」
「啊，是我忘了。婿他學問不好，就算只中了同進士也無妨，你都回來了，他也該跟著回來才是。」
「看來城西還沒得消息，夫君他被點了探花，明日就要打馬游街了。」
「什麼？」
爹娘和弟弟齊齊起，湊到我面前。
「婿中了探花！」
「姐夫中了探花！」
「中了探花就能進翰林院，婿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點頭：「正是。」
娘立刻催人給我拿了一副嶄新的碗筷。
「沒吃午膳吧，快吃點兒，和娘說說被點了探花宮里可有賞銀？」
我搖頭：「我也不知。」
「那打馬游街可需要侍陪同，你弟弟如何？」
「姐姐。」那從不主我，只會哭鬧打我的弟弟也發了話：「我也想和姐夫一起打馬游街！」
還是爹先覺察到了不對。
「既是被點了探花，家中事務繁忙，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我掃過三人神：「顧宣和郡主好上了，要休了我。」
「什麼！」
3
「休了你？」娘尖，「你做了什麼讓顧宣不要你了？」
弟弟也跳起來：「你被休了我怎麼打馬游街！」
爹也猛地一拍桌：「穆雪芙，你到底在顧家闖什麼禍了？」
我掃過這三張憤怒的臉，不出所料，竟然沒有一個人指責顧宣背信棄義，反而全都把責任推到了我上。
我本以為自己會傷心難過，可此時卻只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從前的爹娘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弟弟還沒出生，爹是小鎮的捕快，娘在集市賣繡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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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爹在集市上發現了鬼鬼祟祟的拐子，救下了重病的我。
那時候我才三歲，又發了場險些喪命的高熱，不記得爹娘姓甚名誰，只是記得我曾經的家很大，人很多，冬天那里會下很大的雪。
我無可去，是爹娘收留了我，起名雪芙，他們年過三旬還沒孩子，對我寵極了。
爹會把我抗在肩上，跟鄉里鄉親炫耀，這是我家的娃，整個鎮上最漂亮的娃！
我怕冷，娘會買鎮上最和的棉布和棉花給我做最暖和的襖子和鞋。
我會去衙門給爹送飯，會陪娘一起做針線活，他們都會高興地抱我，夸我是最懂事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