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被雪打，上臟兮兮的，看上去比我還可憐。
我就把攢錢買的那個包子給了他。
我不過是給了他包子，他卻照顧了我好多年。
當年是我一時氣惱不理他，不要他，嫁給了顧宣，如今他卻還是這樣。
「伏淵。」我終於問出了三年前想問的那話：「你當年為何不娶我？」
他手了我的頭，就像年時那樣，眼里卻帶了一分意。
「我去過慕家……那時都是我太蠢。」
他這模樣，讓我也有些想哭了，我偏開頭，拍開他的手：「說話說一半的都是混蛋。」
「嗯，我是混蛋。」
伏淵就是這樣，我說什麼他都說對。
「雪芙，現在我做了將軍，可以做你的靠山了。顧宣負你，我必讓他付出代價！」
「你別急，顧家這事我還有別的打算。」
伏淵抿，幾息後才道：「你若是不想與他分開，我也幫你……」
「想什麼呢？我當年只是看上了他的家世，又不是他這個人。現在你都做將軍了，要他做什麼？」
要是在別人面前說這種話，我一定被罵貪慕虛榮、水楊花，能被唾沫淹死，但伏淵不一樣，他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如此甚好。」
這麼多年，我被他這麼慣著都沒長歪，也算燒高香了。
「你那車夫、小廝和侍手不凡。」
我差點兒被點心嗆到：「他們是我雇來的。」我本想告訴伏淵，苦找多年的爹娘就是如今的帝後，可這些年來，我失過太多次，每次都讓他和我一起空歡喜。
這次在被封公主之前，我有些說不出口了。
「那便好。」伏淵向來信我，「還有你爹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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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被嗆了一下：「什麼？」
他一邊幫我順氣一邊遞給我水：「我已托了人幫你找，想來不久之後就能有消息了。」
「……好。」我趕忙岔開話題：「對了，如今你在誰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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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王。」
那個本朝打仗最厲害的異姓王？
「他是我爹。」
什麼？他就是那個不認伏淵的鳥人？
「鎮北王嫡子在六年前沒了，這幾年他把所有外室子都找了回去。」
伏淵語氣平靜：「他們死得死殘的殘，如今只剩下我一人。現在鎮北王已不能人道，你放心，我會盡早搶了他的位置。以後就算顧宣做了首輔，我也能做你的靠山。」
行吧，伏淵沒把我養歪了，是我把他養歪了。
之後我問，他答，知無不言。
等我吃完了，伏淵遞給我手帕角的碎渣。
「你現在打算去何，我送你可好？」
「不必，以後我告訴你。」
伏淵點了點頭，只是神失落，像被拋棄的大狗。
我沒忍住手去他的頭，他就低下頭來，任我。
從前他就是這麼縱著我，明明是練武奇才，只因我說喜歡讀書人，他就和那些排他的表兄弟去了私塾考了功名。
因為我喜男子穿青，他就連今日追我特地換了件青的外袍。
不過這形，猿臂蜂腰，著實人。
我年時喜歡如修竹般的年人，實在不怎麼有眼。
見我目在他口流連，伏淵弱弱道：「近期無戰事，我吃些就能瘦些了。」
我忙勸阻：「健壯更好，無二兩比我還虛怎麼行？」
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抬頭就看到伏淵的臉紅了。
等回了馬車，櫻桃和嬤嬤都一臉揶揄看我。
「小姐，伏將軍的臉怎麼紅了？
「您不讓跟就不跟了，他真像塊妻石呢。
「小姐……」
我用伏淵給我打包的點心塞了櫻桃的。
7
「他們好大的膽子！」
嬤嬤還沒說完我在顧家和穆家的遭遇，皇後就氣得摔了茶盞。
「雪芙，都怪娘。」抱著我哭道：「你過得這都是什麼日子啊！」
「也怪你！」轉過頭對著皇帝撒氣，「還天下之主，找個兒都找了這麼多年！」
皇帝爹生著氣還要安娘：「你別生氣，對子不好。朕這就命人去抄了他們的家！」
一旁的太子弟弟也氣得半死：「也別放過那個杜蕓，算什麼玩意，不過是給了些臉面，竟敢搶我姐姐的東西！」
幾人之中竟只有我最沉著，只能挨個安：「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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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認之後我才知道，當年我被拐時，爹是個不寵的皇子，只分了塊貧瘠多災的封地，還每年都有北域蠻族進犯。
娘親是封地將領的兒，文武雙全格潑辣，兩人一見鐘，爹請先皇賜婚後有了我。
本來我們一家三口幸福和樂，可即便是不寵的皇子也沒能躲過暗箭。
我三歲那年，蠻族進犯，其他皇子派來的細與蠻族理應外合，城池被攻陷，細本要拿我做人質牽制爹娘，卻被膽大包天的小賊接了胡，丟了命搶了錢財和我。
那賊不知我是誰，只覺得我長相極佳，約莫在江南能賣個好價錢，就帶著我輾轉多地，一邊狗一邊找人販子討價還價，到江南時被同行使了絆子，被當鋪快的爹抓了個正著。
我與爹娘失散那年才剛滿三歲，又因為輾轉多地生了病，只記得爹很氣派很厲害，娘對我溫，罵起人來又很兇。家中仆婦眾多，家里很大，冬天會有大雪，還有健壯的叔叔們來來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