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緒才穩定下來。
翻涌的緒後是無邊的匱乏。
還有些後知後覺的迷茫。
魏王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緒變化。
他讓我跟在他後,聽軍中此次戰爭的傷亡。
蕭奈何將統計上來的名單一一匯報。
「此次攻城,死亡二十五人,重傷十五人,輕傷五十人。」
聽到這里,我先前的激消散了。
心中有些憂傷。
這還是倒的勝利,都死了那麼多人。
我都不敢想,若是再大一些的戰爭。
那該死多人。
「統計好人數,將那些兵卒的骨收拾好,到時將他們送回故鄉。」
魏王語氣沉沉地,「阿央,你跟著奈何一起整理卷宗吧。」
軍中識字的人不多。
我雖然做不得什麼好文章。
但簡單的文書整理還是可以的。
我跟著蕭奈何去了的營賬。
給我說了該如何整理。
「年齡、姓名、祖籍、生平。」
蕭奈何示意我,一一整理出來。
我這才發現。
原來那些死去的人,蕭奈何都為他們整理了生平。
和我從前以為的完全不一樣。
在魏家軍這里。
死去的人都不會死而無名,埋骨他鄉。
蕭奈何會為他們整理他們的生平。
就算是再小的事跡,都會收集起來,而後記錄在案。
我隨手翻了一份。
王二狗,生於開元三年,死於元初五年,開元五年魏家軍,開元五年三月四日夜於郊外打獵得野蛋二枚,與同賬兵卒分食......
簡短的話語,卻是將一個鮮活的人記錄了下來。
這不是特例,而是普遍記錄。
我忽然便明白了。
為何魏家軍會戰無不勝。
因為他們不怕死。
因為他們知道,就算他們死了,也會有人記得他們,幫他們料理後世家人。
......
「阿央,為將領者需得有鐵手段,但也得有菩薩心腸。」
魏王為我解。
他說,「你若是往後領兵,你得記得,你手下的兵卒不只是你的武,更是有有的人。」
魏王細細給我理清軍營中的關系。
軍營中雖然大多不識字,可心思卻都很敏銳。
誰待他們好,誰待他們不好。
他們都明了。
11
云州小沛中幾乎沒了百姓。
魏王特意留了幾個北蠻的活口。
讓他們去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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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第五日,北蠻大軍便來了。
魏王領著我上了小沛城門。
兩軍對壘,氣氛有些焦灼。
魏王遞給我一對系著丈許紅綢的鼓棒。
他含笑的眸子鼓勵地看著我。
「阿央,可否請你擊鼓鼓舞軍心」
我的眼睛亮亮的。
我沒有拒絕。
鼓棒手溫潤。
城墻上的風極大,吹得我袂翩躚,紅的長袍被風吹得鼓起。
仿佛一朵開得正艷的映山紅。
隨著一聲號角聲響起。
我只聽得見激烈的刺殺聲。
他們說:
「殺!殺!!殺!!!!」
「破北蠻!踏山河!收故土!」
我用盡全力氣敲著手中的鼓棒。
皮蒙的鼓面隨著一下又一下的敲擊震著。
戰場上只要鼓聲不停,兵卒就不會後退。
北蠻被打得節節敗退。
正面戰場上殘留的兵卒沒有追上去。
北面魏王早就派了蕭奈何領著一眾兵馬在那里候著。
但那只是虛張聲勢。
目的就是將北蠻剩余兵馬南面山谷。
南面山谷出口狹窄,兩面高山峭壁。
北蠻剩余兵馬被後,就完全陷了魏王殿下的圈套。
我們早早在山谷上設了埋伏。
北蠻軍進一半後,立馬向山谷里滾大量石塊火油。
出口也埋伏了人,只要蠻子一探頭,就將他們砍臊子。
至此,幽云二州的北蠻軍隊殘部都死在了這個山谷里。
我聽到南面山谷捷報時。
我正和魏王坐在營賬中,聽著來自金陵的召回圣旨。
「這都是家的意思,幽云十六州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地方,割讓給那些不識字的蠻子也就罷了,再送他們三萬萬兩白銀,彰顯我天朝上國的氣度。」
「重要的還是讓百姓們休養生息,你說呢,魏王殿下。」
傳旨的小宦低眉順眼,可說出的話。
讓我恨不得撕了他。
什麼做將幽云十六州送給北蠻
我氣得渾發。
這是什麼混蛋旨意!
如今明明是打了勝仗。
可還要割地賠款,其名曰彰顯天朝上國氣度。
宦見魏王並不出聲。
他反倒拿起來:
「家也聽說了前些日子的事,云州小沛的事,北蠻那邊也不打算計較,只要我們再給些糧草便。」
「家也不計較你砍了那幾個宦的事兒,只要你立馬回金陵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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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再說話。
嚨便被割開了。
剩余的話都被淹沒。
魏王面無表,手中的長劍還染著,將一小塊土壤濡。
「阿央,你說,是我這些年太好說話了,所以他們就都當我是傻子嗎」
我知道,蜷在金陵的那群貪生怕死的人。
怕魏王收復幽云十六州,怕魏王得勢。
所以才出了這麼昏庸的一招。
可惜他們預估錯了。
如今的魏王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忠心不二到有些愚蠢的魏王了。
他上一次上兵權差點沒了命。
這一次,他必然不會再將自己的命給別人做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