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前世我在他邊待過一段時日，也不會知道。
混府上殺李容川很容易。
但他有個極難對付的暗衛，不知藏在何。
我在主院放了一把火，等人全被火勢吸引過去，才到花筑辦正事。
避開暗中的機關陷阱，我如同一條沉默的蛇，纏在房梁上。
李容川就在我下方，伏案看著幾封信件。
不多時，屋外傳來暗衛的聲音。
「主子，刺客在主院未尋到您，放一把火逃了。」
「嗯，不必在意。」李容川冷笑，又讓那名暗衛守在門外。
李容川向來自負，以為全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中。
此刻，心中恐怕還在嗤笑「刺客」的愚蠢。
半個時辰後，李容川終於熄燈睡下。
暗衛在月下的投影，不久後也消失在門前。
長夜寂靜。
我如蛇緩慢而無聲地爬下，立在李容川床頭。
在我的印象中，李容川是可怕的，如青面鬼一樣讓我恐懼。
可現在，我站在這里。
只覺得他也不過長著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沒有什麼值得畏懼的地方。
是了。
死亡面前。
富貴或是貧窮，皆是一場空。
而如今，執掌生死的「筆」就在我手中。
沒什麼好廢話的，上前用沾了迷藥的手帕捂住李容川口鼻。
李容川驚醒，復又瞬間昏迷。
匕首向下，力一割。
一條生命便悄然逝去。
臨走，我尚且覺得不夠過癮。
除去裳，閹了他。將「寶貝」塞進他口中。
又到他桌案前，翻出李容川之前看的信件。
我識字不多，但也能看出這些並非是與晉王來往的信件。
當今皇帝多子，其中以晉王、三王和五王最得圣心。
這些都是李容川和五王通的信函。
有意思，看來即便這一世晉王沒有因毀容遭到皇帝厭棄。
李容川還是生出了二心。
我想了想，將信件放到不起眼，卻一搜就能搜到的地方。
等李容川被人發現死在家中，晉王定是第一個來為他查兇手的。
到時，且有好戲看。
8
我回晉王府睡一晚。
次日還未醒來，便有人喚我去陪晉王妃到公主府陪伴長公主。
長公主聞聽李容川死訊，當場昏了過去。
晉王妃到時，還未醒來。
一眾太醫跪在塌前，一語不發。
抖的，可見他們個個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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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眉順眼地站在王妃側，安靜欣賞長公主睡夢中也在掙扎痛苦的神。
怨不得前世李容婉給我灌下毒藥後，看我的眼神，如同看著最新奇有趣的玩。
仇人痛苦的表，確實有趣。
長公主仍在沉睡，去郡王府收拾殘局的晉王卻面鐵青地進來。
我眼尖地瞧見，李衡袖子下，信封的一角若若現。
看來是發現了。
不久，長公主醒轉。
看到晉王夫婦，又涌下淚來。
「我的川兒，我的婉兒！」
現在的只是個中年喪子的母親，顧不上妝容飾是否得。
臉上的盛氣凌人也消失殆盡。
哭得雙目紅腫，滿面悲慟。
李衡收起臉上的表，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寬了幾句。
可惜收效甚微，長公主依舊哀泣不止。
「川兒的侍衛都該死，都要為我的川兒陪葬！」
這個中年婦人惡狠狠道。
伺候的人領命下去了，不久，我在屋中便聽到院子里傳來陣陣哭喊聲。
待晉王夫婦回府，我正好看到下人們將一個個尸往外抬。
李容川最得意的那名暗衛亦在那堆尸里，死不瞑目。
前世，半路伏擊我哥哥的人里，就有他。
作為走狗，死在主子手里，也算是他的造化。
不必謝我。
現在，我的仇敵只剩下長公主與顧鋒。
皇帝諒長公主喪子，準去昆山行宮休養，又撥了黃金、良田等安。
同時，命人徹查李容川被殺一案。
李容川前腳剛剛向陛下遞三王爺私鑄錢幣的證據，後腳便被殺害，怎麼看都是三王爺最可疑。
朝堂上波云詭譎，與我毫不相干。
家中來信，兄長說了一門親事，下個月娶親，問我有無時間歸家。
我向王妃告假，同意了。
只是，希我先護送與長公主去行宮。
辦完喪事後，公主緒不佳，晉王妃一同去行宮陪伴。
能近距離觀賞仇人心碎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這可算是趟好差事。
我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此次出行，顧鋒也在。
他不久前才平了海匪歸來。
聽聞了李容川慘死的事，遂自薦，主提出護送公主。
顧家本就是長公主一手提拔的，顧鋒對長公主忠心並不難理解。
顧鋒一路上形影不離地照顧長公主，比親兒子還要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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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途中睡著比醒著的時候多，口中總是喃喃喚著兒的名字。
與駙馬甚篤，駙馬死後，長公主一心撲在兒上。
白髮人送黑髮人，終於也能何謂「剜心之痛」。
十天後，隊伍還有一日便能抵達行宮。
長公主的狀態稍有好轉，我便送了一份「大禮」。
李容川兄妹二人各有一枚龍玉佩，這對玉佩曾是長公主夫婦的定信。
後來公主又轉贈給自己的兒，當是傳家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