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是相府嫡,那熙兒是什麼?
「您就是再不喜歡熙兒,也不能用這麼一個下九流的東西,侮辱您親自教養出來的兒吧?
「懂詩詞歌賦嗎?會琴棋書畫嗎?哪一點比得上我?」
我看了看面嘲諷的夫人,又看了眼神冷傲的趙相。
抿了抿,淡淡看著趙熙。
「區區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有什麼了不起的。」
3
我這話一出,滿堂嘩然。
連守在一側服侍的丫鬟婆子們,都對我出了嘲諷恥笑之。
趙相眼底的厭惡,此時已宛如實質,嘲諷地看著夫人。
「黃口小兒,大言不慚。把這種沒教養的東西帶回來,你也不嫌丟人。」
趙熙更是看著我捂嗤笑。
「你一個下九流出生的賤民,怕是連大字都不認幾個吧?敢在本小姐面前口出狂言,也不照照鏡子。」
夫人的面頓時有幾分難看,但還是抓著我的手,冷冷瞪著趙熙。
「我認下,自然會好生教導,我能教出你,自然也能把教好。」
趙熙一怔,委屈地看著夫人。
趙相更是立刻冷下臉來。
「江云冪,你鬧夠了沒有?」
夫人面冷,剛想繼續和趙相,卻被我扯了扯袖。
「夫人,你能給我準備紙筆嗎?如果區區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就能區分一個人的貴賤,那我便讓他們瞧瞧,到底誰更貴。」
我眼中的誠摯和天真,讓夫人了下來。
「若嫻乖,沒必要為了這種事逞強,我是認定了你這個兒的。」
我有些泄氣,但不想忤逆。
偏這時,趙熙卻讓人抬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上好的文房四寶。
挑釁地瞧著我。
「準備好了,可別說我沒給你證明自己的機會。」
夫人目一沉,剛想訓斥,卻被我扯住了手。
「夫人,您若真想做我的娘親,那便相信我,和姐姐一樣,相信我。」
我提及姐姐,夫人Ŧū₀止不住愣了愣。
我趁愣神,快步走到桌案前,磨墨提筆。
【歲月碾塵,脈未泯;寒暑更迭,親暗巡。昔年骨隔云路,今朝眉眼印初心。】
【或見霜鬢染雪,執手凝噎,訴半生風雨......】
我思及姐姐和夫人,寫下一篇《認親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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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筆時,趙相和趙熙的面便有了變化,越寫他們的臉越發沉重。
因為他們發現,雖然我筆稚,卻已頗有風骨。
文章簡樸,卻深人心,不是附庸風雅的風花雪月。
夫人回過神來,看著我洋洋灑灑的數百字,眼眶瞬間通紅。
幽怨地看了眼趙相後,摟住已經揮毫完畢的我。
「好若嫻,寫得真好!」
我從懷里努力鉆出腦袋,目平靜地看著面鐵青的趙相。
「我雖出寒微,卻不代表低賤。若會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便能標榜是上等人,那城北月樓的花魁娘子柳瀟瀟......出的對子,可是連新科狀元都對不上。若說緣......」
我淡淡看了一眼趙熙。
「你也不過是一個鳩占鵲巢的玩意兒罷了,能比我高貴到哪去?」
趙相和趙熙的面頓時漆黑。
尤其是趙熙,雖極致忍,但著我的目中,依然流出抑不住的怨恨。
「不過是會寫幾個字而已,瞧把你能的。這篇《認親賦》怕是母親提前給你準備好的吧?有什麼可得意的。」
我皺眉,剛想反駁,卻被夫人按下。
淡淡掃了趙熙一眼,溫地我的發頂。
「別理,不會消停的。我們若嫻很好,很有我們江家人的風采和骨氣。以後你就跟我姓江,江若嫻。」
大乾江家,乃是文豪世家,出了數十個文豪大儒ţų₊。
雖無人在朝為,卻是桃李滿天下,朝中大半員都師承江家。
江家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的圣地。
這是夫人的底氣。
目平靜地看著趙相。
「我認若嫻做兒,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你若不認,沒關系,和離書一簽,我立刻帶著和嫁妝回娘家。」
隨即又嗤笑了一聲。
「當然,你也可以寫休書,讓我為第一個被休棄的江家。」
隨後便不管趙相面上的表,牽著我的手,回了相府後院,將我安置在臥室的偏屋里。
看著屋子里華貴的裝飾,和滿屋子的書籍孤本。
我心頭一陣悲痛。
姐姐平生最讀書。
只是子讀書,除了去那風塵地,便沒了旁的出路,只能閑暇時教教我。
既能為我啟蒙,也能在我面前款款而談時,文學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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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男人都說,子無才便是德。可高門大院里的小姐們,卻都請了先生啟蒙。可惜我出生低賤,明明我學問更好,但那些高門就是瞧不上,不然,也不用辛苦靠刺繡掙銀子了。」
「若嫻,我想文學定是有用的,不然那些男人為什麼削尖了腦袋拜江家師父?你學了,便藏著,嫁人了就裝不懂。」
姐姐!
我不要裝不懂。
我要把你和瀟瀟姐姐教我的東西,擺在天下人面前。
你黃泉路上走慢點,等我給你報仇,等我......
給天下想讀書的子,謀一條路。
4
趙相夫人認了一個來自下九流的孩為嫡,並賜以江姓,了上京權貴家中的笑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