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的形式出現。
三日後,我才稍作打扮,出現在了閑月亭邊。
相府的馬車,果然就停在一旁。
江風庭聽見靜,抬眸,
「李姑娘,巧遇。」
5
賞荷究竟有什麼意思
倒不如去馬場賞馬,馴服一匹烈馬,那才有意思。
賞了沒多久,我就開始犯困了。
江風庭這人也安靜,他坐在一旁,手上拿著一卷書,一眼去上頭全是麻麻的字。
等我醒來時,江風庭的那卷書在我腦門下墊著,已經了我的枕頭。
他側,含笑問我,
「李姑娘,要不要去坐船」
「坐船」
我眼前一亮。
要知道我自跟著爹娘在西北,萬里黃沙。
後來學會了鳧水,但京城的規矩太多,沒有一展手的機會。
江風庭一提起,我就答應了。
小船搖搖晃晃,朝著荷葉深而去。
江風庭問我最喜歡寫荷花的哪首詩,我告訴他我最喜歡小廚房宋師傅做的荷花。
江風庭讓我看穿梭在荷葉叢中的鯉魚,我擼起袖子蠢蠢,說紅燒鯉魚確實鮮。
牛頭不對馬地聊了半個時辰。
江風庭徹底被我帶跑了。
他認真地點頭,
「回去我也嘗嘗李姑娘推薦的紅燒鯉魚。」
孺子可教也。
這江風庭看著也不古板啊,好像和我家老頭說的不太一樣。
「你以後別我李姑娘了。」
用著別人的名字還怪別扭的。
我想了想,
「我有個小名,連溪,你喚我連溪就好。」
「好。」
江風庭定定地看著我,「連溪。」
他話音剛落,不遠傳來幾聲驚呼,接著,就是有人落水的聲音。
我定睛看去,一個的姑娘正在水里撲騰。
眾人都在畫舫上看著,竟無一人出手相救。
想都沒想,我隨手撕下布條,綁住了自己寬大的袖口,然後縱一躍,跳了下去。
那落水的姑娘力氣奇大,死死抱著我的腰不放。
我帶著游了一段,像是帶了個人形秤砣,實在是費勁。
這時,我的手腕被人抓住。
居然是江風庭。
「走!」
這個常年冠楚楚的左相,也有這般狼狽的時候。
他顧不上自己散的長髮,也沒理會鬆散的衫,他只是小心地隔著一層布料,抓著我的手腕帶我朝岸上游去。
江風庭,他居然還會水
Advertisement
不過顯然,江風庭會的不多,救人更是艱難,逐漸力不支。
最後關頭,還是我把他和那位畫舫姑娘撈上來的。
剛上岸,那位姑娘理了理滴水的裳和額邊的碎發,含帶怯地看向了江風庭,
「多謝公子救奴家一命。」
「奴家願以相許,來報答公子恩。」
我擰裳的作停了下來,急了。
6
「救你的是我啊!」
我在了江風庭和姑娘中間,
「你是我救的,你要以相許,不應該嫁給我嗎」
我琢磨了一下,又看向江風庭,
「如果這樣算的話,你也得嫁給我,最後還是我把你撈上來的。」
Ṫū₍江風庭有幾分姿,救上來的姑娘長得也不錯。
「一夫一妻,很合理,不是嗎」
那姑娘沒出聲,江風庭微微偏過頭,可能是風吹得久了,他臉上泛起了一層薄紅。
落水之後冠不整、長髮散的江風庭倒是比他平日正經的模樣生幾分。
「連溪,這是戲言嗎」
江風庭這樣古板的家伙,估計聽不得一夫一妻這種話。
都是玩笑了,我也沒當回事,隨口回了句,
「那你聽了高興嗎」
一件披風輕輕落在了我上,江風庭將帶子系,
「早點回去,別著涼了。」
漉漉的裳在上,確實難。
我點頭,剛朝李家的馬車走了幾步,背後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
「高興。」
嬤嬤說得對,男人就是勾勾手指就開始搖尾的玩意兒。
只不過今日閑月亭人太,沒多人瞧見左相狼狽的模樣。
我要想從左相上挖出點東西來,還得慢慢來。
必要時,還得豁出去。
當晚,李府大廚做的紅燒鯉魚剛端上來,家里的小廝就奉命送來一份急信。
等我到家,爹爹和娘親各坐在一端,面凝重。
我心里咯噔一聲,
「怎麼了這是」
爹爹雙手抱頭,一聲不吭。
好半晌,他抬起頭,
「閨啊,你說咱們是不是真的誤會人家左相了」
娘親掏出一把匕首磨了磨,
「江風庭這廝自己不說清楚,弦外之音這麼晦,誰能聽得懂」
我爹和左相不合這件事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正好我爹的師弟來京城探親,我爹趁著這個機會朝他大倒苦水,罵了江風庭足足三個時辰。
罵完後,師弟若有所思,一樁一件細細給我爹分析了起來。
Advertisement
「你可還記得,前朝那位大將軍是怎麼死的」
「師兄,你戰功累累,此時皇帝把你一家召回京城,擺明了對你有所忌憚。這種時候,左相越是挑你的刺,和你斗得越兇,這上頭的人,龍椅坐得越安心啊。」
師弟恨鐵不鋼,
「難道嫂夫人和連溪,沒有一個人看出來嗎」
「一家人,三個腦子,都白長了」
爹爹撓了撓頭,
「真沒看出來。」
家里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倘若江風庭幾次三番彈劾我爹,真是為了我爹好。
我想起了那件還掛在架子上的披風,上頭帶著江風庭上,那淡淡的竹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