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幾個嘎的獰笑:「嘿嘿,秦大人,您不是很能打嗎?中了我們老大的lsquo;三步倒rsquo;,看您還能蹦跶幾下!兄弟們,上!廢了他!」
秦大人?下毒?三步倒?
我的心猛地一跳。這聲音hellip;這巷子里的人hellip;難道是hellip;?
一個名字閃電般劃過腦海mdash;mdash;秦崢。
這個名字,在京城無人不知。當朝最年輕的閣首輔,手握重權,鐵面冷厲,是皇帝最倚重的肱之臣。關於他的傳聞很多,說他不近人,手段狠辣,得罪他的人都沒好下場。但也有人說他清正廉明,一心為公,是難得的能臣。
他怎麼會在這里?還被人圍堵下毒?
巷子里的打斗聲更激烈了,夾雜著悶哼和刀刃破風聲。顯然,那位秦大人雖然中了毒,但手極其了得,還在撐。
我攥了背簍的帶子,手心全是汗。救?還是不救?
救?對方人多,還用了毒,我進去就是送死。而且,那可是秦崢!出了名的冷面閻王!誰知道救了他是福是禍?
不救?聽著裡面的靜,他恐怕撐不了多久了。「三步倒」hellip;聽這名字就知道是烈毒藥。一個當朝首輔,死在這種骯臟的暗巷里hellip;
電火石間,我想起了那本草藥冊子上,畫著的一種不起眼的野草。旁邊標注著:七葉一枝花,其辛辣,可催吐,解蛇蟲之毒,對部分迷藥或可緩解一二。
我出來采藥,恰好采了幾株七葉一枝花,就在簍子里!這種草生命力頑強,城郊很多,但知道它這點微末用的人很。
來不及多想了!
我飛快地放下背簍,從一堆草藥里翻找出那幾株還帶著泥土的七葉一枝花。也顧不上臟,用盡力氣把草爛,出裡面黏稠的、帶著辛辣氣的,滴在我喝水用的破竹筒里。不多,只有淺淺一層。
深吸一口氣,我抓起竹筒,猛地沖進了巷子!
巷子里線昏暗。地上已經躺了兩個黑人,一不。剩下的三個黑人,正圍著一個高大的影猛攻。那人穿著一不起眼的深灰布袍,形拔,但作明顯遲滯,腳步虛浮,全靠一狠勁在支撐。他臉上蒙著一塊布,遮住了大半面容,但出的額頭和眼睛,此刻布滿冷汗,眼神銳利如刀,卻帶著強弩之末的渙散。正是秦崢!
Advertisement
「什麼人?!」一個黑人發現了我,厲聲喝道。
「爺!救命啊!有人搶錢啦!」我扯開嗓子,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尖起來,同時把手里的破竹筒朝著秦崢的方向力扔了過去,「接著!」
秦崢雖然中毒,反應卻極快。他頭也沒回,聽風辨位,反手一抄,準地接住了那個飛來的竹筒。作流暢得不像個中毒的人。
三個黑人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得一愣,又見我扔東西,下意識地都朝秦崢看去。
就在這一瞬間!秦崢沒有毫猶豫,看也沒看竹筒里是什麼,仰頭就把裡面那點辛辣的倒進了里!
「呃!」強烈的辛辣刺激讓他悶哼一聲,劇烈地晃了一下。
「找死!」黑人反應過來,然大怒,其中一個揮刀就朝我砍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都了,閉眼等死。
「鐺!」一聲脆響!
預想中的疼痛沒來。我抖著睜開眼,只見秦崢不知何時已擋在了我前!他用一柄短匕格開了砍向我的刀!雖然作有些踉蹌,但那狠厲的氣勢,竟讓那持刀的黑人下意識退了一步。
「噗!」秦崢猛地彎腰,劇烈地嘔吐起來。吐出的穢里,帶著一不正常的黑氣。
吐完之後,他用手背狠狠了下,再抬起頭時,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雖然臉依舊蒼白,但那搖搖墜的虛弱減輕了不!
「七葉一枝花?」他瞥了一眼地上被我爛的草,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他眼神一厲,看向那三個黑人,殺意暴漲:「到你們了!」
接下來的戰斗,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解除了最致命的毒影響,秦崢的手恢復了至六七。那三個黑人本不是對手,幾息之間,就被他干凈利落地解決了。巷子里彌漫開濃重的氣。
我在墻角,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尸,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死死捂住才沒吐出來。
秦崢解決完最後一個人,拄著匕首,微微息。他扯下臉上的蒙布,出一張極其年輕卻過分冷峻的臉。劍眉斜飛鬢,鼻梁高,薄抿,下頜線條如刀削斧刻。他看向我,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審視和探究。
Advertisement
「你認識我?」他問,聲音低沉,沒什麼溫度。
我搖搖頭,聲音還在抖:「不hellip;不認識。我hellip;我只是路過hellip;聽到他們說lsquo;秦大人rsquo;、lsquo;下毒rsquo;hellip;又恰好hellip;采了那草hellip;」
「為何救我?」他的目落在我洗得發白的布和沾滿泥土的鞋子上,「一個尋常婦人,敢沖進這種地方?」
為什麼救他?我也說不清。也許是骨子里那點沒被磨滅的善念?也許是覺得他死了,朝堂會更?也許hellip;只是那一刻,不想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