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對著秦崢，深深地福了下去。
「民婦葉青穗，願為大人效力。」
就這樣，我了秦崢府里一個特殊的「使」。沒有簽賣契，份是「藥膳娘子」，專司首輔大人的飲食藥安全。
秦崢果然言出必行。他給我在府中安排了一個獨立的小院，離他的主院不遠不近，清凈雅致。小桃也跟了進來，照顧我起居。月銀厚，直接送到我手上。
府的第一天，秦崢邊的親衛統領，一個秦風的冷面漢子，就給了我一本厚厚的冊子。
「府中規矩。」秦風言簡意賅，「尤其是大人飲食的規矩，務必牢記。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hellip;當自己聾了。」
我接過冊子，沉甸甸的。翻開，裡面條條款款，極其詳盡。從食材采買的渠道、驗看流程，到廚房的值、試菜的人選順序，再到藥爐的看管、藥渣的理hellip;事無巨細，森嚴得如同軍規。
秦風還給了我一塊小小的黑木牌，非金非玉，手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秦」字。
「憑此牌，可小廚房和藥房重地。每日大人口之，無論茶水點心，還是湯藥膳食，都需你最後過目，用銀針和特制的試毒石驗看，確認無誤後，方可呈上。若有半點疑慮，立刻扣下，任何人不得阻攔。」秦風語氣嚴肅，「這是大人親自代的。」
「是。民婦明白。」我鄭重地收下令牌，心頭沉甸甸的。這差事，是把雙刃劍，也是秦崢對我最大的信任hellip;或者說，考驗。
日子在高度張和謹慎中開始。每天天不亮，我就起。先去小廚房，看著仆役們將當日采買的新鮮食材一一查驗庫。然後盯著廚娘準備早膳，每一道工序，每一種配料，都需仔細核對。出鍋後，由專門的試菜仆婦嘗過，半個時辰後，再由我親自用銀針和那塊冰涼漆黑的試毒石一一驗看。確認無誤，才由專人送秦崢的書房或飯廳。
午膳、晚膳亦是如此。湯藥更是重中之重，從抓藥、煎藥到口，全程需我親自盯著，寸步不離。
秦崢的生活極其規律，甚至可以說刻板。理公務到深夜是常事，但飲食卻極簡單清淡。他對我的存在似乎並不在意，除了每日驗看時那一聲淡淡的「嗯」，幾乎沒有任何流。偌大的首輔府，像個運轉的機，而我，只是其中一個新換上的、不起眼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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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人對我這個突然出現的「藥膳娘子」態度各異。廚房的管事婆子起初有些不服氣，覺得我年輕又是外來的，搶了的風頭。但看我行事一板一眼，從不逾矩，也從不指手畫腳，只是按規矩辦事，漸漸也就接了。其他仆役則多是敬畏和疏遠，畢竟我是能直達首輔大人面前的特殊人。
力最大的時候，是秦崢在府中宴請同僚或門生。廚房忙得人仰馬翻，流水般的珍饈味送進去。每一道菜，每一壺酒，都需我親自驗看。我像個影子一樣，守在廚房通往宴廳的必經之路上，神經繃到極致。生怕出一差錯，萬劫不復。
好在，幾個月過去，風平浪靜。秦崢的在我的「照料」下，似乎沒什麼問題。府里也沒出過任何紕。我的神經也稍稍鬆弛了一些。
這天下午，秦崢在書房召見幾位外放的員。我照例去送下午的參茶。走到書房門口，正好聽到裡面傳來一個帶著諂的聲音：
「hellip;下此次回京，聽聞秦閣老邊新得了一位妙手回春的藥膳娘子，真是可喜可賀！閣老為國勞，正需如此心之人照料hellip;」
另一個聲音立刻接上，帶著點狎昵的笑意：「可不是嘛！沈卿前些日子還跟我們說呢，他那被休棄的前夫人，如今就在閣老府上，頗得看重？嘖嘖，這葉娘子，倒真是好本事，離了沈家，轉眼就攀上了更高的枝頭hellip;」
沈懷瑾！又是他！他在外面散播謠言！
一怒火直沖頭頂。我端著托盤的手猛地攥，指節發白。他們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是把我說了攀附權貴、不知廉恥的人！
書房里，秦崢的聲音冷冷響起，不高，卻瞬間下了所有的雜音：「本用何人，不勞諸位費心。葉娘子通曉藥，盡職盡責，僅此而已。若再讓本聽到任何捕風捉影、污人名節之言，休怪本不念同僚之誼。」
書房瞬間死寂。
我站在門外，脯劇烈起伏。秦崢hellip;他竟然替我說話了？雖然只是澄清事實，但以他的份地位，肯為一個小人開口，已是莫大的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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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幾口氣，平復下心緒，才端著參茶，低頭走了進去。
書房里坐著幾位員，看到我進來，神都有些尷尬和不自然。沈懷瑾竟然也在其中！他坐在下首，看到我，眼神復雜極了，有驚愕，有怨毒，還有一掩飾不住的hellip;嫉恨？
秦崢坐在主位，神如常，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他接過我奉上的參茶，指尖不經意間過我的手背。冰涼。
「有勞。」他淡淡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