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著眼，退到一旁侍立。眼角的余，能清晰地看到沈懷瑾那張扭曲的臉。他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接下來的時間，我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熬到幾位員告退。沈懷瑾是最後一個走的，他經過我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低語：
「葉青穗，你真是好手段！攀上了首輔大人，就以為能踩到我頭上了？你給我等著！」
我面無表，只當沒聽見。
人都走了，書房里只剩下我和秦崢。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看向我：「聽到了？」
我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怕了？」
「不怕。」我抬起頭，看向他，「民婦行得正，坐得直。」
秦崢的目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很深，似乎想看出點什麼。最終，他只是說：「沈懷瑾此人，心狹隘，睚眥必報。你出小心些。府里府外，本自會安排人護你周全。」
「謝大人。」我真心實意地道謝。今天他替我說話，又承諾護我安全，這份，我記下了。
「下去吧。」他揮揮手。
我行禮告退。走到門口，又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傳來：「那日巷中，你的膽識，不該只困於這方寸灶臺之間。若有閑暇，可去府中藥庫看看，那里有些醫書。」
我腳步一頓，心頭涌起一難以言喻的暖流。他這是在hellip;提點我？
「是。謝大人。」
自那日後，府中上下對我更加客氣了幾分。連廚房那位管事婆子，見了我都帶上了幾分真心的笑。
我也謹記秦崢的話，更加小心謹慎。每次出府，無論是去藥鋪添置藥材，還是偶爾回城西小鋪看看（鋪子給了一個可靠的老婦人打理），秦風都會安排兩個便裝的護衛遠遠跟著。沈懷瑾那邊，似乎也真的被秦崢警告過，沒再敢有什麼明面上的作。
閑暇時，我開始頻繁地出府中的大藥庫。那藥庫規模驚人，分門別類地存放著天南地北的藥材，很多是我在野地里、在普通藥鋪本見不到的珍品。庫房里還有一排書架，擺滿了各種醫書藥典，有些甚至是罕見的孤本。
秦崢那句「可去府中藥庫看看」，像給我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我如似地扎了進去。白天做好分事，晚上就點燈熬油地啃那些艱深的醫書，對照著藥庫里的實辨認藥。遇到不懂的，就厚著臉皮去請教府里供養的、那位幾乎從不面的老供奉。老供奉起初不耐煩，後來見我真心向學，又有些天賦，也願意點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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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忙碌和充實中飛逝。我在藥典醫理上的進境一日千里，早已超出了當初那本小冊子的范疇。偶爾給秦崢配些調理的藥茶或藥膳，也更加得心應手，效果顯著。他似乎很滿意，月銀又給我漲了不。
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
一個秋雨連綿的深夜。秦崢在宮中議事未歸。府中大部分人都已歇下。
我因為整理藥庫的賬目，睡得晚了些。剛吹熄燈躺下，就聽到窗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不同於雨聲的窸窣響。
心猛地一！
我屏住呼吸，悄悄起，到窗邊，借著微弱的天，過窗紙的隙往外看。
只見兩個穿著黑水靠（防水夜行）、形矯健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正悄無聲息地潛向後院小廚房的方向！他們的作極快，落地無聲，顯然都是高手！
小廚房！那是秦崢飲食的重中之重！
深更半夜，潛首輔府小廚房，想干什麼？下毒？！
一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我甚至來不及思考，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mdash;mdash;我猛地撲到桌邊，抓起那個用來示警的小銅鈴（秦風給我的，遇急況搖響，護衛會立刻趕到），用盡全力氣，瘋狂地搖了起來！
「叮鈴鈴鈴mdash;mdash;！！！」
清脆急促的銅鈴聲，在寂靜的雨夜里驟然炸響，顯得格外刺耳！
「什麼人？！」
「有刺客！」
府中瞬間被驚！護衛的呼喝聲、急促的腳步聲、兵刃出鞘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窗外那兩個黑影顯然沒料到會突然暴，作一滯，其中一人反應極快，抬手就朝我窗戶來一道寒芒！
「嗖！」
我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向旁邊一撲！
「篤！」一支閃著幽藍澤的短弩箭，深深釘在了我剛才站立的窗框上！箭尾兀自！劇毒！
「抓刺客！」護衛的吼聲已經到了院外。
那兩個刺客見勢不妙，不再糾纏，形如電，朝著府墻方向疾掠而去！其中一人似乎不甘心，在躍上墻頭前，反手朝小廚房的方向擲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砰！」一聲悶響，那東西砸在小廚房的門板上，碎裂開來，一淡淡的、甜膩的異香瞬間彌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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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氣！是毒煙！」趕到的秦風厲聲大喝！
護衛們立刻屏息，訓練有素地散開包圍。但就這麼一耽擱，那兩個黑影已經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秦風臉鐵青，留下人理現場，自己則帶著人迅速追了出去。
我癱坐在地上，心臟狂跳，渾都被冷汗浸了，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