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支釘在窗框上的毒箭,後怕一陣陣襲來。
差一點hellip;差一點我就hellip;
沒過多久,秦崢冒著雨回來了。他顯然已得知府中遇襲,臉沉得能滴出水。他先去了小廚房查看,又親自到我住的小院。
我驚魂未定,裹著毯子坐在椅子上,還在發抖。
秦崢走進來,帶著一冰冷的雨水氣息。他看了一眼窗框上的毒箭,又看向臉慘白的我。
「是你搖的鈴?」
「是hellip;」我聲音發,「我看到hellip;有人往小廚房去hellip;」
「看清是什麼人了?」
「沒hellip;沒有hellip;穿著水靠,蒙著臉hellip;作很快hellip;」
秦崢沉默了片刻。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影帶來無形的迫。我以為他要問什麼細節,或者責怪我莽撞。
他卻只是出手,從懷里掏出一方干凈的、帶著他溫的素白棉帕,遞到我面前。
「臉。沒事了。」
我愣住了,看著他遞過來的帕子,又抬眼看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眼神卻不像平時那麼冷冽,似乎hellip;有一極淡的hellip;安?
我遲疑地接過帕子,手溫熱。
「今夜之事,你立了大功。」秦崢的聲音依舊低沉,卻了幾分寒意,「若非你及時發現示警,後果不堪設想。那毒煙,是西域奇毒lsquo;醉夢散rsquo;,無無味,遇水汽則散香,吸者十二個時辰會陷昏睡,狀若醉酒,無藥可解。若投明日早膳的湯水中hellip;」
我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好毒的手段!若是護衛們晚來一步,或者我沒發現hellip;
「好好休息。」秦崢沒再多說,轉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沒回頭,只留下一句,「以後,這府里,除了藥,後宅院的事,你也可以管一管。」
我著那方溫熱的帕子,看著他消失在雨幕中的拔背影,心口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那夜之後,我在首輔府的地位悄然發生了變化。秦崢那句「後宅院的事,你也可以管一管」,如同無聲的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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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管事嬤嬤們對我越發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府中采買、人員調度、庫房管理等事務的賬目,有時也會「不經意」地送到我面前,請我「看看」。我知道,這是秦崢在逐步給我放權,也是在考驗我的能力。
我沒有推辭。管理一個大家族的後宅,對我來說是全新的挑戰。但我有耐心,也肯學。我把自己在藥辨識上的那份細致和謹慎,用在了核對賬目上。每一筆出,都仔細驗看;每一個可疑之,都追究底。府里一些陳年的積弊,被我一點點挖了出來。置了幾個手腳不干凈、欺上瞞下的管事,提拔了幾個踏實肯干的下人。
府中的風氣,為之一清。連那位一直對我淡淡的秦府老管家,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贊許。
秦崢對此從未置評,但他默許的態度,就是最大的支持。偶爾在府中遇到,他會問一句「賬目可還清楚?」或者「府里最近可還安穩?」,我據實以告,他聽完,也只是淡淡地點點頭。
日子在忙碌中過。轉眼了冬。
秦崢染了風寒,咳嗽得厲害。太醫開了方子,我親自盯著煎藥。藥方里有幾味藥,藥比較霸道。我斟酌再三,覺得他近日勞心勞力,脾胃有些虛弱,怕不住這藥。便斗膽在方子里減了一味猛藥的分量,又加了一味溫和的陳皮,理氣護胃。
藥煎好後,我端去書房。秦崢正披著大氅批閱奏折,臉有些蒼白,咳嗽聲不斷。
「大人,藥好了。」我把藥碗放在他手邊。
他放下筆,端起藥碗,剛湊到邊,作卻頓住了。他低頭嗅了嗅藥氣,又抬眼看向我,眼神銳利:「方子改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竟連藥氣細微的差別都聞得出來?這嗅覺也太敏銳了!
「是。」我著頭皮承認,「太醫的方子自是好的。只是民婦觀大人近日氣,似有脾胃不和之象。原方中lsquo;枳實rsquo;一味,恐過於峻烈傷胃,故斗膽減了三分,又添了一錢陳皮。若大人覺得不妥,民婦立刻去重煎原方!」
書房里一片寂靜,只有炭盆里銀炭燃燒的噼啪輕響。秦崢端著藥碗,看著我,目深沉,看不出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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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凝固了。我手心又開始冒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什麼也沒說,端起藥碗,將裡面黑褐的藥,一飲而盡。
我懸著的心,這才落回肚子里。
幾天後,秦崢的風寒好了大半,咳嗽也止住了。他把我到書房。
「上次改藥之事,」他開口,語氣平淡,「做得不錯。太醫今早診脈,說本此次風寒祛除得干凈,且脾胃未傷。」
我鬆了口氣:「大人無恙就好。」
「你對藥藥理,已非吳下阿蒙。」秦崢看著我,眼中似乎有一極淡的欣賞,「留在府中,只做這些瑣事,屈才了。」
我心頭一跳。他這是什麼意思?
「你可願hellip;開個醫館?」秦崢語出驚人。
「開hellip;開醫館?」我愣住了。
「嗯。」秦崢拿起一份文書,「城西那塊地,你原來的小鋪子附近,本已讓人盤下。地方不大,勝在清凈。本出地,你出力。專治婦人小兒常見病痛,兼售藥茶藥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