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走了出來，看到我手里的食盒，愣了一下。
「大人醒了？」我問。
秦風點點頭，表有點古怪，低聲道：「大人剛問起你hellip;說你若送東西來，就直接進去。」
我心頭一跳。端著食盒，推門走了進去。
秦崢已經起了，穿著家常的深袍子，坐在書案後，臉依舊有些蒼白，但神似乎好了些。他面前攤著一份奏折，卻沒看，目落在我手中的食盒上。
「大人hellip;民婦hellip;我包了點餃子，白菜豬餡的。您hellip;要不要嘗嘗？」我把食盒放在書案一角，打開蓋子。熱氣混著餃子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秦崢的目從食盒移到我的臉上。他的眼神很復雜，有驚訝，有探究，還有一hellip;我讀不懂的深沉。
他沒說話，拿起旁邊的銀筷，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點醋，送口中。
我張地看著他。
他慢慢地咀嚼著，作優雅。咽下去後，又夾起一個。
一個，兩個hellip;他一連吃了七八個，才放下筷子。
「味道如何？」我忍不住問。
秦崢拿起旁邊的素帕，了角。他抬眼看著我，燭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像是跳著兩簇溫暖的火苗。
「暖。」他低聲說，只有一個字。
這個「暖」字，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投我的心湖，漾開一圈圈漣漪。
年關將至，朝廷封印，秦崢難得有了幾天清閑，在府中休養。濟慈堂那邊也暫時歇業，準備過年。
府里過年的氣氛漸漸濃了起來。掛燈籠，窗花，置辦年貨。雖然秦崢喜靜，府里規矩大，但下人們臉上也多了些喜氣。
臘月二十九這天，我正在自己小院里整理藥材，秦風忽然來了。
「葉娘子，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是有什麼事嗎？」我放下手中的草藥。
秦風臉上沒什麼表：「大人沒說。只請您即刻過去。」
我心里有些疑，但還是跟著秦風去了秦崢的書房。
書房里除了秦崢，還坐著一個人。一個穿著樸素青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文士。那人氣質儒雅，眼神卻極其清亮睿智，正與秦崢對弈。棋盤上，黑白錯，殺得難解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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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進來，秦崢放下手中的棋子：「先生，人來了。」他又轉向我，「葉青穗，這位是蘇先生，本的授業恩師。」
蘇先生？秦崢的恩師？那位名滿天下、卻早已歸田園的大儒蘇硯之？我心頭劇震！連忙上前，恭敬行禮：「民婦葉青穗，見過蘇先生。」
蘇硯之捋著胡須，溫和地打量著我，眼神帶著長輩般的慈和與察：「不必多禮。老夫在鄉下，也聽聞了京城有位葉娘子，懸壺濟世，醫者仁心。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先生謬贊。」我有些局促。
「坐吧。」秦崢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我依言坐下，心里打鼓，不知秦崢特意他恩師來見我，是何用意。
蘇硯之看著我，笑呵呵地問：「葉娘子，老夫觀你眉宇間有清氣，是常與藥石為伴之相。不知師承哪位杏林圣手？」
「回先生，不敢言師承。」我如實回答，「只是時隨家父識得幾味草藥，後來自己翻看些醫書，又在秦大人府中藥庫中師了些許，勉強糊口罷了。」
「哦？自學？」蘇硯之眼中興趣更濃，「難得，難得。醫道一途，貴在仁心與悟。老夫早年也略通岐黃，不知葉娘子可願與老夫探討一二？」
接下來的時間，蘇硯之問了我許多關於常見病癥的看法，用藥的思路，甚至是一些疑難雜癥的見解。他的問題由淺深，看似隨意，卻直指關竅。我打起十二分神，謹慎作答，不敢有毫賣弄，只說自己所知所想。
蘇硯之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偶爾言點撥一兩句，都讓我有茅塞頓開之。秦崢則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落下一子，目卻時不時落在我上。
一番談下來，蘇硯之捋須而笑，對秦崢道：「懷瑾啊（秦崢的表字），你府中藏此璞玉，竟不早告知為師。葉娘子於醫道頗有天分，基雖淺，然心思純凈，見解獨到，假以時日，必大。」
秦崢角微揚：「先生過譽。只是覺得於藥一道，頗有靈。」
蘇硯之看著我，目慈祥中帶著深意：「葉娘子，老夫有一言相贈。醫者，意也。心存善念，方能悉病源；有丘壑，方可藥到病除。你如今在城西行醫，惠及一方，很好。但目，不妨放得更遠些。京城之大，困苦病弱之婦孺何其多？若有余力，當思廣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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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的話，如同暮鼓晨鐘，敲在我心上。廣濟hellip;是啊，我如今有了濟慈堂，有了些微薄的能力，是否可以為更多困苦無助的婦人孩子做些什麼？
「先生教誨，青穗銘記於心！」我起，鄭重地行了一禮。
蘇硯之含笑點頭，又對秦崢說：「懷瑾，你慧眼識人。葉娘子，很好。」
秦崢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的眼神，似乎更沉靜了些。
送走蘇先生後，秦崢把我留了下來。
「先生的話，你聽進去了？」他問。
「是。」我點頭，心中激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我想hellip;在濟慈堂旁邊，再辟出一小塊地方，設個lsquo;慈堂rsquo;。免費為那些貧苦無依的婦人診脈，給們的孩子施些簡單的湯藥，再教們一些照顧孩子的常識和預防病痛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