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編了一半的螞蚱。
像是我離開囚房時編的那只。
我低低笑出聲。
笑著笑著就又哭了。
這是我穿越過來後,唯一一次的放聲大哭。
不知是哭兔死狐悲的老鴇子,還是哭我這悲涼又荒誕的人生。
22
挖坑,埋老鴇子,立碑,刻銘。
花了我足足三天的時間。
得到解慶被斬立決的消息時,我正在客棧後院刷洗鞋底的污泥。
我從未懷疑過解堯會不能救出解慶。
所以我一路狂奔往菜市口跑去,只想盡快確認那是不是真的解慶大人。
幾個月沒見,他消瘦得可怕。
整個人猶如鬼魅,又像裹著人皮的骷髏。
我捂著,用袖遮臉。
盡量讓自己落淚的臉在人群中不那麼打眼。
解慶大人像是心有靈犀般的一下子就在人群中發現到了我。
他艱難地扯出一抹笑。
像是在安我。
又像是真的高興臨死前能看到我。
可這抹笑太苦了,比哭還難看。
我想說這是為什麼
他不是最他的君王嗎
他的君王為何還要殺他
行刑的令牌被重重擲在地上,我的眼前突然覆上一雙溫熱的手。
滿手墨香。
「別看。」
解堯哽咽地說著。
我沒。
也沒看。
但我想說,你也別看。
可又賭氣地不肯說出口,我在生氣。
我在怪解堯為什麼不救他的祖父,為什麼不救我們那麼好的解慶大人。
人群散盡,我的已經站到麻木。
猶如一棵樹,已經深深地扎在此,重得我本拔不一步。
「ťũₑ走吧。」
解堯眼底一片紅,干裂,眸麻木無神地看著我。
我想說些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跟在他的後往人群中去,我扭頭看向斬臺。
那個要讓我給他大哥配婚的獄卒正用白布往解慶大人上蓋。
他似乎很苦惱。
解慶大人的頭怎麼擺放好像跟都不能那麼完地銜合。
他
怎麼會是他
到了最後,能為解慶大人收尸的竟然是他!!!
解堯嗓音嘶啞道:「這是我為祖父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哦。
我低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想回家了。
那個不會隨便被人頭的家。
解堯沒說話,隔著服拉起我的手腕走進人群。
過了許久,他縹緲的聲音從我頭頂傳過來:「等等,再等等我,總有一天,我會Ţṻ⁺給所有的人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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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
我不知道他說的還有誰。
可這句話我聽得也並不是十分真切。
很多年以後回憶起來,我甚至恍惚以為這句話只不過是我當時的幻覺。
23
解慶大人應該不太想和老鴇子埋一塊。
但這個地方是我找人看過的風水寶地。
我決定暫時讓他們先做鄰居。
解堯似乎有很多的。
他比我這個潛逃犯更害怕曝於人前。
我們只能在深夜出門。
埋好了解慶大人,獄卒跪在解堯跟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眸中是我看不明白的不捨和難過。
他,是解堯的人!!!
好家伙,那當初差點把我欺負了是怎麼個事
看我沉著臉,獄卒又給我磕了幾個。
「昔日是我對不起姑娘,就當我還欠姑娘一個人,往後用的上癟三的地方盡管開口。」
好一個癟三!
果然是癟三!
我一口氣上不來又下不去。
打他吧,看在解慶大人的面上我又覺得自己不該手。
不打吧,我這一窩囊氣怎麼也消不下去。
解堯角忍笑,扯著我的胳膊,輕聲說:「走了,該趕路了。」
半道上他看我氣鼓鼓的樣子。
安地開口:「放心,他以後跟宮中太監無二。」
我有氣無力地剜他一眼:「休要誆騙我,我都沒看到你拔刀割他......」
解堯咳咳咳一陣驚慌。
一張一合老半天,也只憋出來一句:「你這人,怎可說出如此駭人的話!」
這就駭人了
咋嚇不死你!
瞧你多大的膽子吧!
我睡得迷迷糊糊,馬車晃悠得人不得不睡覺。
他才冷不丁又開口:「不一定要拔刀才能辦到,下藥也是一樣的。」
這下可到我還口了。
我學著他剛才哆嗦著指責我的樣子。
用同樣震驚不可思議的口氣回他:「你這男子,怎可如此的小人行徑!」
解堯怔怔地盯著我。
滿臉寫著不可理喻。
重重地閉上眼休息,任憑我如何逗他都不再多看我一眼。
嘿嘿,這男人。
不經玩兒啊!
再次回到麗水山莊,我的心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開始認真學習怎樣做一個真正的古代人。
言行舉止,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很難,可為了活命,不被人隨便就發現我是穿越者。
再難我也要去學習、去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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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前途未知的迷茫,我不知道自己以後該如何在這古代自力更生地活下去。
只能先顧好眼前。
我問過解堯,現在對穿越者的圍堵絞殺真的已經到了非常嚴峻的時刻了嗎
為什麼會如此仇恨穿越者
他那天意味深長地看了我許久,幽幽開口道:
「或許你也不敢相信,下達這個命令的是你們那個世界穿越過來的人。」
我怔怔地站了好久,覺得離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