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連磕頭:「娘娘,奴婢不知,但請給奴婢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貴妃的口不停起伏,似是氣急了,過了好一會才平復下來。
我心中冷笑。
神通廣大,一擲千金的李貴妃,如今卻奈何不了一個小小的使。
多可笑。
我自然知道,面紗之下是怎樣一副駭人的面孔。
可惜,這世上只我一個畫皮師。
知道,只有我能救。
果然,貴妃緩緩摘下面紗,出來一張壑縱橫,蒼白如同老嫗般的臉。
一雙蒼老渾濁的眼睛,怨毒地盯著我。
我突然輕笑出聲。
貴妃見狀狠狠掐住我的脖子:「賤奴!你膽敢嘲笑我!」
我嘶啞道:「娘娘莫急,奴婢有辦法。」
或許是我的篤定消除了的懷疑,脖子上的力道漸漸消失。
貴妃盯著我的眼睛,目如同冰冷的毒蛇。
「本宮能信任你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冷聲道:「娘娘,您是不是沒有按時服藥?」
貴妃一愣,聲音低了不:「這,那藥,本宮服了那藥之後,上一子狐貍的臭味,皇上不悅,本宮自然是……」
話鋒一轉:「還不都怪你!那藥這般奇怪,害得皇上也不願同我親近。」
我耐心解釋:「娘娘,畫皮臉是,這世上除了奴婢,再無二人會此。您剛停了幾天的藥,就已經了這副模樣,若是您再自作主張,恐怕會危及命啊。」
貴妃大駭:「可是,本宮的味……」
我恨鐵不鋼:「一日三次用花瓣泡澡,服重重地熏香,腰帶多系幾個香囊,又有誰能聞到呢?」
看著貴妃逐漸放鬆了,我連忙道:「勞煩娘娘跟奴婢到室來。」
一炷香後。
貴妃婀娜地搖著腰,緩緩走向梳妝臺。
銅鏡中映出一張得驚心魄的臉蛋,恍若神仙妃子下凡。
與剛剛鬼似的容,相差千里。
沒有人能拒絕一夜回春的。
為了更好地出效果,我特意加了過量的麻沸散,開的容藥藥效更猛,副作用也更大。
我買通了宮人,在的飲食里也加了一定的止痛藥,因而,不到牙齒的酸痛和骨頭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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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的牙齒掉,骨分離……
貴妃照著鏡子,左看右看,十分滿意。
可惜沒人看見,的耳後蠕著一條手指長的疤痕,比之從前又長了幾寸。
像是一條丑陋的寄生蟲。
10
李貴妃重獲圣心,風頭無二。
鳴宮燈火三天未熄,貴妃娘娘輾轉承歡,珠寶和綢流水似的送進燈火通明的「金屋」。
與此同時,宮外的一石糧食可以買一個十歲的孩子。
夜如水,月白如雪。
宮外的野狗順著老鼠,貪婪食著宮貴人們吃剩的垃圾。
我將野狗驅散,把一把金瓜子順著口送了出去。
「拿著金瓜子去春風樓,贖一位花名杜鵑的姑娘,好生照顧。」
口傳來簌簌的聲音,手上一輕。
那道聲音沉悶悶的:「是。」
「恩人,那人是誰?」他又問。
我愣了一下,道:「一位故友的妹妹。」
他沒有再問我。
轉而飛上檐,干脆地消失在夜中。
我蹲在墻角,從腰間取下一個酒壺。
那是貴妃賞賜的葡萄醉。
一飲而盡,冷風吹酒醒,我著月亮,腦海里浮現出香云憨的面孔。
香云,你的母親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唯有妹妹還在人世。
我終於打探到的消息了。
那種孑然一的滋味不好,我會保周全。
你放心……
我隨手將酒壺扔出宮墻,起走茫茫夜。
……
未央宮,燈火通明。
人榻上半臥一位不施黛的人。
茶幾上放著兩杯飄著熱氣的暖茶,似乎早早等待客人的到來。
我揭下臉上的黑紗,端正行了個禮。
「畫皮師秋娘,見過楚人。」
人扭過子,出玉藕似的一截小臂。
纖細脖頸上墜著的狼牙項鏈,閃著凜冽的寒。
11
楚人輕笑:「秋娘,你來了。」
我沉聲道:「許久未見,侯府老夫人可還好?」
淺笑:「母親無恙,我向你轉告,多謝你當年幫我去了一的狗皮,重新做人。」
我端起杯子,起敬茶:「這是畫皮師的職責所在。」
我頓了頓,又道:「只是連累你,委於這深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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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人言辭懇切:「我楚沅沅並非忘恩負義的宵小之輩。當年,你替我報仇,毒殺了拐賣我的三姨娘,以致被靖安侯府追殺了五年,不得不居山林。
「如今你要為夫為子報仇,我又豈能坐視不理?」
當真是個忠義的子。
我心中暗自佩服,又道。
「聽聞皇帝追求長生,近日召了不道士宮?」
楚人不屑道:「哼,老東西貪生怕死,從前最恨方之士,沒想到年歲一大,竟也追求長生不老,全然忘了先帝是怎麼死的了。」
先帝為求長生,服用大量丹藥,最後七竅流毒發亡。皇帝登基後,下令坑殺所有道士士,連同畫皮師一脈也元氣大傷。
我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藥盒。
冷笑道:「是藥三分毒,骨子里的虧空是怎麼也補不回來的,這是暖的香料,用水化開,藥力無比。」
楚人接過小盒,曖昧道:「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