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再接不住,掉地上我可真不管了。」
話音還沒落,那枚果子就不偏不倚,正好落進我早早捧起的擺里。
冰冰涼涼Ţuuml;₎的,還帶著枝葉的清氣,一下子我的掌心。
我迫不及待地拿起來就咬了一大口,瞬間酸得我眼睛鼻子都皺到了一塊兒。
可我還是咧開,笑得傻乎乎的:「甜!阿然摘的,就是最甜!」
樹上的年嗤笑我:「,酸死你算了。」
他利落地跳下樹,隨手拍了拍沾了灰的掌ṭű₍心,幾步走到我面前,屈起手指就彈了一下我的腦門:「饞貓。以後想吃自己爬,我可不能總伺候你。」
「才不要呢!」我捂著額頭,笑嘻嘻地耍賴,「我就要你摘的!你說過的,要給我摘一輩子梅子,不許耍賴反悔!」
他當時哼了一聲,立刻就別過臉去,不肯看我了。
可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耳子,一下子就紅了。
風吹過庭院,青梅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年歲漸長。
我們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悸。
夏夜,月如水。
我和他食了一小壺不知他從哪兒弄來的果酒。
酒意很淺,卻足以讓人的膽子大起來,也讓心底藏了許久的話,蠢蠢。
周遭很靜,只有草叢里的蟲鳴一陣陣傳來。
他突然就不說話了,偏著頭,默默看著我。
「青青。」他低低喚了一句。
「嗯」我下意識地應著。
「如果...我不是賢王府的那個「阿然」了。」他頓了頓,「你會怎麼辦」
我愣了一下,沒明白他這沒頭沒腦的話是什麼意思,只覺得他今晚格外不同。
借著那點微薄的酒意,我歪頭笑了笑:「你不是阿然,還能是誰難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神仙」
他忽然出手,輕輕覆在我手背上,掌心很燙。
「我是說...」結滾,聲音得更低,「無論我變誰,無論我在哪里,你...你都還會像現在這樣,在我邊麼」
我的心跳得厲害,幾乎要撞出腔。臉頰也熱得不像話,幸好有夜遮掩。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我...我不在你邊,還能去哪兒啊...」
這句話已經空了我所有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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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他忽的笑了,笑得很開心。覆在我手背上的手也隨之慢慢收,將我的手指全都攏進掌心。
「那說好了。
「青青以後就一直在我邊。哪兒也不準去。」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裡面映著月,也映著我怔忪的模樣。
「...好。」
那一刻,夜風似乎都變得溫了。
我們都天真地以為,說好了,就是一輩子。
可我和他,終究一個是不知愁緒為何的沈家千金,一個是份特殊卻尚能得片刻自由的年郎。
所以在我十四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朝堂風云突變。
先帝急癥暴斃,其弟祁昭迅速登基。
直到那時候,我才懵懵懂懂地明白過來mdash;mdash;
我沈家是前朝鐵桿的保皇黨,是先帝為祈然留下的輔政基石。
所以他總能名正言順地來我家「走」。
沈家勢大,忠心可用,可新君深諳帝王心。
於是一道旨落下,剛及笄的我就要被族中長輩親手送進宮,作為獻給新帝的見面禮。
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祈然先一步找到我。
他站在我院里的那棵青梅樹下,低著頭,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字一句地跟我底。
從他並不是王府公子,到他即將回到九重宮闕,再到新帝的旨意,命他前往邊疆,為期三年。
說到這兒,他語氣激了:「青青,陛下是我親伯父,待我不同旁人。你等我,等我從邊疆回來立了功,我就向他請旨,風風地娶你。」
見我始終在窗口,沉默地背對他,他接下來的語氣頓時慌了。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我的份,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死死咬著,用力地搖了搖頭。
他像是終於鬆了口氣,語氣重新變得輕快,帶著對未來的憧憬:「那便說好了!青青,你等我回來!」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復,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耳邊,我才猛地癱下來。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讓我等他。
可他不知道,我本等不到他回來了。
4
在他心里,我什麼也不是。
明面上,他的禮數永遠周全得挑不出半點錯。
可實際上,我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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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允我過問他的任何事,哪怕一句尋常的關懷,都會換來他無比的厭棄。
關於他的風言風語也沒停。
有人說他心里擱著個舊人,是一位從小一起長大,卻最終「始終棄」了的小青梅。
還說總能看見他對著窗前某個舊荷包出神。
那荷包邊角都磨了,也褪了大半,他卻日日看著,眉頭鎖。
夜深人靜時,庭院里更是常常能看見孤舞劍的影。
劍風凌厲,劃破沉寂,就好像要將滿腔無可訴的緒,都劈碎在寒里。
他真是恨了我。
所以才會把我們那些不堪言的舊事碎了散出去。
珠氣不過,想去替我求陛下做一回主。
我手拉住的袖,對這個一心護主的小丫頭搖了搖頭:「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