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他們說吧。」我向窗外,心里有些空茫,「我攔不住別人的。」
畢竟他心里痛快了,我全了也沒關系。
流水一樣的賞賜被送進了東宮,慶功宴連開數日,極盡榮寵。
因為陛下實在不開,我只能與純貴妃一同赴宴。
酒喝到一半,純貴妃忽然笑盈盈地看向祈然,扯起了陳年舊事。
「說起來,殿下小時候是不是在賢親王府住過可真巧了,現在的皇後娘娘,那時候就住在王府隔壁呢。」
我著酒杯的手指猛地一。
我早就清楚自己是陛下用來平衡後宮勢力的棋子。
純貴妃娘家勢力大,跟陛下有年分,其兄長又是鎮國大將軍。
現在卻要對我這個比小這麼多的皇後低頭行禮,心里憋著口氣,再明顯不過。
這番「醉話」,分明是故意要當眾破我和他那段不能提的過去。
「純娘娘記真好。」祈然漫不經心地放下酒盞,笑笑,「您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那時候不懂事,沒嚇到府上經常來做客的小姑娘,實在不該。」
他話音一頓,像是剛ṭŭ⁸反應過來似的,轉頭朝我這邊微微頷首:「現在想想,眉眼間竟與母後有幾分相似,還請不要怪罪。」
他這話一出,整個宴席都安靜了一瞬。
那聲「母後」得清晰,聽著恭敬,卻像刀子似的扎人。
我其實都明白,他是在敲打在場的人mdash;mdash;
我是皇後,是他太子的「母後」,份尊卑,不容逾越。
我正發愣,他已從容地端起酒盞,向我示敬:「日後在宮中,母後若有什麼需要,兒臣定當盡心看顧。」
我剛端起酒盞,他又自然地接了一句,像是隨口一提。
「說起來...兒臣曾聽沈大人提過,母後舊宅那株青梅結的果子最是清甜。兒臣明日就遣人將樹移進宮來,也算全了一份念想。」
我以為他又在嘲諷我,所以本沒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他真的派了東宮的人來,聲勢不小地把那棵青梅樹挪進了我宮里。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我正對著鏡子梳頭,手里的玉梳「啪」一下掉在妝臺上。
珠還替他說著好話:「娘娘,殿下真是用心...連這點舊日喜好都記得這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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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堵得難,只顧盯著窗外的樹發呆。
沒注意到陛下祁昭是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他在門口看了多久。
5
殿燭火晃,將高大的影子投在墻上。
待宮人悉數退下,我才怯怯地走上前,手指微地想要替祁昭更。
「陛下...許久沒來臣妾這里了。」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低笑一聲,指尖溫熱地包裹住我的手指,語氣里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今日怎麼主靠近朕了」
我下意識出手,轉去掛他的外袍。
「陛下說笑了,臣妾只是盡本分。」
燭下,男人形拔,眉目間存著幾分清峻,通的威儀更是令人不敢直視。
他是天子,是祈然的伯父,可有誰能夠想到,他們之間就差了僅僅十歲。ƭũ₇
「朕還以為,你還在怪朕。」
ťuuml;sup2;「那年南巡途中,恰逢你的馬車經過,只是驚鴻一瞥,卻再難人忘記...
「朕將你接進宮來...不知是不是遂了心願,如今...也有些不確定了。」
我掛袍的手微微一頓。
怎麼會不怪呢
宮那晚的景至今清晰得刺人。
紅燭高燒,賬幔深垂,我卻哭得不上氣,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祁昭坐在榻邊,沉默了許久,最終只是抬手,了眉心:「別哭了,朕會封你為皇後。」
見我還是噎得停不下來,他終究失了耐心,起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照顧好皇後。」
從那晚起,他就再也沒來過。
祁昭慢慢走近我,站在後,沒有我。
「敘然他...近日沒再給你惹麻煩吧」
6
我幾乎是下意識反問:「再」
心下一沉,我口而出:「您是不是...對太子做了什麼」
祁昭忽然笑了。
他慢慢近,手上我的臉。
「他近來行事越發不知分寸。」聲音得極低,字字淬著冷,「朕看他是忘了自己的份,也忘了誰才是這天下之主。」
難道......
祈然連恨我也不行嗎
「不過略施小戒罷了。」
我渾一,顧不上尊卑,猛地抓住他袖口,連聲音都在發抖:「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絕不會傷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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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垂眸瞥向我攥他袖的手,目幽沉難辨。
半晌,他忽然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容掙。
「朕是答應過你。」他緩緩近,另一只手又上我的側臉,氣息拂過耳畔,「可現在,朕改主意了。」
「青青。」
「為朕生個孩子吧。」
7
娘送我進宮前千叮萬囑,要我護住家中安寧,好生侍奉新君...
娘親還說什麼來著
我想,我還是太笨了。
那晚就沒給過祁昭半分好臉,剛剛更是狠心咬了他一口。
他吃痛鬆開,眼神里最後那點溫度也褪盡了。
他又一次怒氣沖沖地離開了我的寢宮。
只是這一次,他走到殿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冷地砸過來:「沒有朕的庇佑,在這吃人的後宮,你會活得很難。」
難我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