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那副過分平靜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恭喜。」兩個字艱難地從我里說了出來。
他盯著我,很輕地笑了一句。
「...謝母後吉言。」
他重新拿起筆,不再看我,一筆一劃地繼續寫那份聘書。
我原本還想問問他,能不能幫我爹說句話。
可現在,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我似乎差點忘了。
我已經沒有資格了,他也要娶別人了。
「母後今晚前來,就是為了跟兒臣說一句這個」
他突然開口。
我站在原地,指尖掐進掌心。
「殿下如今事事順意,自然聽不進別的話。」我這麼說道。
祈然站起,走到面前。
高大的影帶著迫投下來,我下意識後退,脊背抵上冰涼的門板。
「順意母後以為什麼是順意
「是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子還是看著你站在這里,口口聲聲喚我殿下」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我心里猛地一揪,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陛下賜婚,自是殿下的福分。」
「福分」他抬手,撐在我耳側的門板上,將我困在他與門之間,「那我若說,我不想要這福分呢」
話說到一半驟然停住了。
我也被他噎住了話。
最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鬆開了手。
「兒臣失態了。」他轉過,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清,「母後若無他事,就請回吧。」
那碗梅子酪還在小幾上放著,已經徹底涼了。
「早些休息。」我低著頭,不敢再看他的神。
我幾乎是跑著回到寢宮的。
對著銅鏡,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妝容花得一塌糊涂。
我坐在鏡前,默默去淚痕,薄薄地敷了一層。
「來人,備轎輦,去乾清宮。」
9
有了恩寵,一切都變得簡單了許多。
我爹的冤屈很快得以昭雪,就連貴妃那權傾朝野的兄長,也被連拔起。
貴妃一時失言,被打冷宮。
珠喜極而泣:「娘娘!陛下心里是有您的!這是在為您出頭啊!」
我端坐鏡前,任們給我簪上九尾釵。
是啊,祁昭給了我榮寵與威嚴,或許我也該...
嘗試放下了。
晚上我們一起用膳,殿里的氣氛難得不那麼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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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夾了菜,聲音罕見地了:「陛下,前朝的事本不該多。但多謝您為臣妾撐腰。」
話說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下。
祁昭拿著酒盞的手頓住了。
他抬眼看了看我,眼神有點驚訝,隨後又變那種看不的笑。
他喝了口酒,才慢慢說:「哦原來你是這麼以為的。」
語氣很平,不像高興,也不像否認。
我心里猛地一沉,剛才那點暖意瞬間沒了。
不對。
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不會是這個反應。
我悄悄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去查。
結果比想象中來得快。
我發現,那個帶頭彈劾大將軍、掀起風波的史,早在事鬧大之前,就跟祈然的侍衛在京里一家偏僻茶館見過面,關了門談了半個多時辰。
證據擺在眼前,我坐在那兒,只覺得渾發冷,手指都在抖。
祁昭只是在順水推舟。
是祈然在幫我。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利用還是...補償
我幾乎不敢深想,也不該再想。
從前的時候,我還總做夢。
夢里我還坐在家中院子的秋千上,著那個讓我心的年郎呲著大白牙朝我跑來,腰間佩劍隨著步伐清脆作響。
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我也沒有勇氣去猜。
或許他也早就已經放下了。
10
我總算見到了。
兵部侍郎的嫡,陳晚意。
穿著一水綠的,站在一株秋海棠旁邊,氣質清冷,像枝頭覆了一層薄雪的梅。
依禮向我問安,姿態無可挑剔,眼神卻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才靜靜垂下。
「娘娘這櫻,襯得人格外艷呢。」
我不語笑笑。
這料子還是娘特意托人從宮外送來的。
總囑咐我多穿些鮮亮的,說這樣心也能明快。
下一秒,陳晚意話頭一轉:「不過馬上就是秋獵了,獵場里邊塵土大、樹枝雜,這樣的萬一沾了灰、或是被劃破了,反而可惜。」
頓了頓,目掃過遠正在整理馬的侍衛,聲音又低了些:「若是日頭再曬起來,這...也確實太顯眼了點。」
「臣曾聽人說,往年圍獵的時候,總有侍衛追獵太投,流箭沒個準頭,不小心驚擾到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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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服能接近秋天的樹葉或者麋鹿,反而更容易避開些。」
見我有些疑,角又彎起。
「娘娘,是我多話了。只是覺得您這樣的氣度,本不需要靠鮮艷的增彩。穿得素雅一些,反而更顯大方。」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像一陣風似的掠過耳邊,隨後便恭敬地行了個禮。
「天氣轉涼,還請娘娘務必保重。」
回到坤寧宮,我有些心不在焉。
珠一邊替我梳理長髮,一邊輕聲打趣:「娘娘今日怎麼總走神...莫非是在惦記陛下」
放下玉梳,語氣更活潑了些:「眼看秋獵將至,陛下忙於政務不得空來,不如奴婢讓小廚房煨一盅湯,您親自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