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了搖頭,目不自覺向窗外。
「不了。聽說南部為賀秋獵,特意安排了一場馴獻藝,陛下許是為這事忙著呢。」
頓了頓,我又輕聲補了一句:「還是先不去打擾為好。」
珠在一旁撇了撇,含糊地嘟囔了幾句。
這丫頭不過比我小一兩歲,對之事卻看得比我通得多。
一直覺得,只要我肯對祁昭稍加辭,換來的便是實實在在的安穩與長久的依仗。
貴妃一族失勢,後宮貴妃之位空懸至今。
珠總念叨著,說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不明白。
祁昭雖然日日留宿在我宮中,我卻比誰都清楚。
我於他,從來就不是什麼不可或缺的存在。
按照慣例,作為皇後,我要在秋獵前檢查貢品清單。
祈然奉命檢視圍場布置。
在前往庫房的宮道上,遠遠便瞧見了他。
陳晚意穿著一鵝黃的秋裝,巧笑嫣然,仰頭聽著他說話。
祈然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但卻微微低頭聽著,顯得十分認真。
秋風掠過,卷起幾片紅葉。
我腳步頓了一下,立刻轉從另一邊繞開了。
我得承認。
不管他之前怎麼對我,怎麼說我,只要看見他和別人站在一起,心里還是會很難。
這一點,我怎麼也騙不了自己。
晚上,宮都退下後,屋里顯得特別安靜。
我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月亮。
莫名其妙地,我翻出一小罐梅子酒。
秋天的梅子已經過季了,酒喝起來特別,嗆得人嚨疼。
但我還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好像這種刺痛能住心里的憋悶。
酒勁慢慢上來,眼睛都有點模糊了。
心底那個一直被著的名字,趁著醉意不停地往外冒。
我搖搖晃晃地走到書桌前,鋪開紙,拿起筆。
喝多了手不穩,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一點也不像我平時練的那樣工整。
潔白的宣紙上,反反復復寫滿的,全是mdash;mdash;阿然。
殿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慌忙將寫滿字的宣紙一團塞進袖子里,還沒來得及收拾酒盞,祁昭便推門走了進來。
他似是心不錯,目掃過我微醺的臉頰和案上的酒盞。
他沒有在意,反而笑了笑:「近日朝務繁忙,冷落你了。不過...你近來溫順安分了許多,朕很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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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想我的臉,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他收回手,眼神微沉,「怎麼喝了酒,反倒使起小子了」
酒意壯人膽。
我抬起頭,看著他在燭下看不清緒的眼睛,突然就很想得到一個答案。
「陛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抖,「您是真的...喜歡我嗎」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問這個,挑眉訝異了一瞬,語氣好像在安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自然喜歡。不然朕為什麼給你皇後尊榮,為什麼此刻又站在這里」
「那您覺得,什麼是喜歡」我追問道。
笑容淡了下去,他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既無聊又麻煩。
「喜歡你,就是給你旁人求之不得的東西。讓你位居中宮,無盡富貴,這難道還不夠」
「這不是喜歡!」我口而出,「這是賞賜!是易!喜歡應該是mdash;mdash;」
應該是什麼
我忽的哽咽了。
是年時,有人甘願為我攀上老樹梢頭,摘下那顆最酸的青梅。
是明明知道我連對鴛鴦都繡不樣,子也野得不像話,卻還是看著我的眼睛說,就我這份不懂事的天真。
是......
這些話,我無法說出口。
祁昭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應該是什麼」他向前一步,「別忘了你的份。你是朕的皇後,朕給你什麼,你便著什麼。」
他住我的下,迫使我抬頭看他,眼中再無半點笑意:「朕喜歡你安分守己的樣子,不喜歡你現在這副醉後失態、追問不休的模樣。」
說完,他鬆開手,轉離去,再無半點留。
殿門合上。
我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壇苦的梅子酒,忽然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祁昭他果然一點都不懂。
11
夜里,我做了個很荒唐的夢。
祈然皺著眉頭坐在我榻邊,一玄夜行幾乎與黑暗融為一。
他看著我,又掃過案上空了的酒壇:「怎麼喝這麼多」
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我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一頭撞進他懷里,雙手抓著他前的料,將臉埋在他頸窩,嗚咽著哭出聲來。
他猛地一抖。
「哭什麼」
「你...」借著醉意,膽子也大了,手抓住他的襟,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哽咽著問,「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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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驟然加重。
「你說呢」
「我不知道...」我搖頭,眼淚落得更兇,「你總是兇我,我,還說要娶別人...你肯定不喜歡我了...」
他俯下,慢慢靠近我,雙臂撐在兩側,將我困在他的影里。
目灼灼,幾乎要看到我心里去:「沈青青,你看著我。」
我淚眼朦朧地看向他。
「告訴我。」他一字一句,聲音低啞,「你現在想的是誰是陛下,還是...我」
酒勁徹底沖垮了堤防。
我噎著:「是你...一直是你......只有你......」
「再說一遍。」他低聲命令,聲音夾雜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