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所有人都如青青這般,懂事,該多好。」
我上順地應著他的話,心里卻忍不住默默翻了個白眼。
因為我知道。
這場虛與委蛇的戲很快就可以結束了。
14
阿娘再次宮來看我。
提起爹爹時,腰背得筆直,氣得瞪眼。
「青青,你可千萬要替娘爭這一口氣!別學你爹,終日做那不著調的春秋大夢,說什麼你開心順意最好mdash;mdash;聽娘的,沒有位份、沒有榮寵,在這深宮里什麼都不是!」
阿娘自小就待我極嚴。
琴要彈得京城,棋要下得穩心神,書畫儀態、一顰一笑,都要致得像幅工筆畫。
盼著我能憑著這心打磨的皮囊與才,一朝飛上枝頭。
所以當年,知道祈然真正份後,高興得好幾天沒睡好覺。
可後來陛下要我宮為妃,我猶豫不從,又冷著臉斥我:「你這是在他有不臣之心!那是皇上!青青,聽娘的,娘不會害你。」
從小教我怎麼用這張臉討人喜歡,換好。
每當我仰著臉、出乖巧甜笑,想從旁人那兒討一顆糖的時候。
總有一只屬於年的手,毫不猶豫地打落我掌心的糖,拉著我就走。
祈然皺著眉,語氣邦邦的:
「沈青青,不許這樣笑。」
「想吃糖,我給你。」
娘親臨走前,又看了一眼我搭在梨花木椅上的那套子,特意回頭囑咐我:「秋獵就穿這套,一定得漂漂亮亮的出風頭,記住了啊」
我著太應下,好不容易才送出殿門,不由得嘆了口氣。
陳晚意昨日還特意同我說。
今年秋獵場上楓葉正紅,穿一碧或湖藍,反倒能清雅出眾。
罷了,一件裳。
阿娘說的,或許也有幾分道理。
15
秋獵那日,天高云淡,風徐颯颯。
南疆來的馴師正領著幾只披彩的猛表演,鉆火圈、躍高桿,引得看臺上驚呼贊嘆。
可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目不自覺四游移。
祈然,他果然不在臺上。
坐在一旁的祁昭側過頭,低聲問:「怎麼了一直心神不定的。」
我趕忙收回視線,笑了笑:「沒什麼。」
表演結束,南王抬手示意,向祁昭敬酒。
「陛下治國有方,連這猛在前都如此乖巧,實在令人驚嘆。本王敬陛下一杯,願我南部與朝廷,永結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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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猛虎掙了鐵索,直直朝著看臺撲了過來。
「護駕!護駕!」
「護駕!護駕!」
一瞬間,驚呼四起。
盆大口裹挾著腥風,我嚇得都了,一也不了。
我閉上眼睛,不敢再看mdash;mdash;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踉蹌間睜眼,一道玄影已經擋在了前。
祈然不知從哪里出現的,徒手格住了猛虎的利齒,即使手臂被撕扯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淋漓而下。
「你瘋了!」我驚呼,眼淚糊了滿臉。
「不要管我啊!」
祈然沒有回答我,只是冷冷地對著旁邊人喝道:「還愣著做什麼!趕帶走!」
話落,我的脖子後面就猛地一痛。
我瞬間失去了意識。
16
等我醒來,一切都變了。
一抬眼,就看見祈然靠在床頭,一手撐著臉,眼睛閉著,看似累極了。
他手臂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眉頭擰著,睡不安穩。
珠守在一旁,見我睜眼,一下子紅了眼眶,張就要喊。
我連忙豎起手指,輕輕「噓」了一聲,忍著渾酸,慢慢坐起。
我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了他好久。
他睡得並不沉,沒過多久便驀地驚醒,下意識先看向我。
四目相對,他明顯鬆了口氣,嗓音帶著剛醒的低啞:「醒了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
幾句簡單的問候之後,我沉默下來,攥被角,終於問出那個在心里的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目沉沉,片刻後,釋然一笑。
「也罷,是該告訴你。
「我雖為太子,但自小遠離皇宮...後來又在邊疆數年。朝中皆知,祁昭他這皇位來得並不彩。」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遠。
「當年皇祖父屬意的儲君,本是我的父王。父王早逝,他便將期寄托於我。甚至曾私下召見,賜下龍佩......這些,他都心知肚明。
「所以他弒兄宮、搶先登基。」
他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我在邊疆得知他登基的消息時,便知道,他絕不會容我活下去...可我沒想到...你會進宮,了他的妃子...
「這些年來,我也一直暗中聯絡著北境幾個部落,還有......朝中仍念著皇祖父舊恩、手握實權的吏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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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我,目坦誠得近乎殘忍,「我們本打算在秋獵時趁手。那猛虎...原是該撲向祁昭的座席...」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手背上青筋微顯。
「可我萬萬沒想到...它先聞到的...是涂在你上的引香。」
「對不起,青青,還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我懂了一切,當然不會怪他。
隨即,我搖搖頭,粲然一笑:
「不,阿然,謝謝你。」
16
晚上,一切塵埃落定。
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起時,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未散的驚惶。
「娘娘...聽說祁昭殿下他,謀反事敗,證據確鑿,已經被關進北邊的廢殿了。」
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外面都在傳,過幾日...可能要梟首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