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
我也做了一回先生。
教得他面紅耳赤。
最後翻做主,讓我再喊不出一聲「沒用」。
9
第二日睜眼,天已經大亮。
飯都是宋抱玉端到床邊的。
我也難得歇了一日假。
昨晚上含ẗũsup2;糊的話也問清了。
宋抱玉是被大水沖到這兒的人。
爹娘籍貫一概記不起。
只有上一塊玉佩。
宋琇是他在河邊樹下撿的娃娃。
相依為命,過了這一兩年。
宋抱玉人斂,除了腦子里有些詩文,農桑俗事是一竅不通。
先生欠下他大半年的工錢。
日子愈發過不下去了。
又是一個要不來工錢的男人。
我聽了,眼神暗了暗。
曲起手指,想敲一敲他腦子里的水。
又看他一張臉清水出芙蓉似地漂亮。
咬咬牙又收回手。
「帶Ţű̂ₐ路。」
「我去給你討銀子。」
宋抱玉含蓄地笑了笑。
我倒是沒想到,先生還是那個黑心皮先生。
闖進先生家時,他一見我,臉都發青。
「欠我男人的錢呢。」
他訕訕笑,「欠鄭舉人的銀子,小人不都還了。柳娘你找錯人了吧。」
我把宋抱玉扯出來,「別打馬虎眼,是我這個男人的工錢。」
「你怎麼這麼能欠呢,走兩步里都要掉銀子。」
先生一看宋抱玉,面上不屑,正油地須,又見我後背著殺豬刀,嚇得手腳都老實了。
大概是想起我當年要錢時的潑皮風姿。
他一咬牙,從屋里拿了銀子。
臨走時,先生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黃柳啊,你真是死不改。」
「耍著一把屠夫刀做潑婦,在街坊四鄰臭了名聲。」
「瞧鄭舉人,不還是不要你了。連從你肚子里鉆出來的鄭瑜,都快要把縣令千金當親娘。」
「對這個掏心,那個掏肺的。」
「你說呢,你落得什麼好!」
我冷著臉,正要往外走。
宋抱玉卻錯往里沖。
他掐住先生的脖子,一拳一拳落在先生的上。
神鷙淡漠。
他板瘦削,卻將壯碩的先生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給我娘子,道歉!」
先生痛苦地著,兩只眼,一大一小的,稽極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揚長走了出去。
宋抱玉也跟在我後。
「你怎麼窮橫窮橫的」
我抱臂,倒退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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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垂著眸,方才那些冷冽褪得一干二凈,「那些話,聽著不舒服。」
「娘子對我好,不想讓娘子委屈。」
我輕笑著,拿胳膊肘撞了撞他,提著錢袋子在他臉前晃。
「說得這麼好聽。」
「那這銀子我可收進自己口袋了。」
「真的哦。你要是心疼就眨眨眼。」
他頓下腳步,眼微微彎,就這麼看著我笑。
「娘子,你數十個數。」
「錢是你的,但我不能一直不眨眼。」
「眼會酸的。」
我邊走邊提著錢袋子晃,里催命似地數著數。
「十......二......一!」
他猛地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腕。
我哼一聲,「我就知道你想要......」
「娘子,你要撞到樹了。」
「啊」
哪有樹啊
這呆子就是故意捉弄我!
我握著刀,把他到最近的樹下,踹了他好幾腳。
原先干凈的擺落了好幾個印子。
他也不惱,就是傻乎乎地笑。
「娘子終於開心了。」
我最後一腳懸在半空。
心也不上不下的。
原來,也是有人惦念我過的是晴還是雨。
10
宋抱玉說新找了個給畫坊仿畫的活計。
我上嘀咕。
會讀書,會作畫。
該不會他被大水沖來前,是哪家的大爺吧。
問了他兩句。
宋抱玉就後腦作痛,臉發白。
我只得作罷。
他去畫坊,我就在附近的鋪面,裁了些鮮亮的布,挑幾個孩戴的頭花。
末了,走到糖店,秤了些芝麻糖。
阿琇應當會吃得很香。
回去時,天都暗了。
各家各戶煙囪里炊煙飄得老高。
阿琇熬了一鍋米湯。
不捨得放米,湯有些稀了。
宋抱玉手藝糙,只會摘兩瓜炒個蛋。
清湯寡水的,也算做一餐飯。
宋琇吃過飯就忍不住把珠花一腦戴自己頭上,小蝴蝶一樣飛到這里那里。
宋抱玉燒了桶熱水。
我就在側室沐浴。
突然發覺門口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阿琇,你守在門口干什麼」
支支吾吾,「娘,我能給你背嗎」
「進來吧。」
了夜,蟲兒鳥兒也都熄聲了。
小貓一樣輕手輕腳進來,手里了塊香胰子。
那日發完火,想了想,終究是花了銀子買的,扔掉就打水漂了,還是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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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看著也傷心。
黃柳是爹娘捧在手心兒養大的姑娘。
怎麼就惹人嫌了呢
阿琇來了,干脆就給用吧。
看著手里那一小塊香胰子,我也難免不自在。
「你怎麼拿著這東西」
站在浴桶旁,不大好意思地吱聲,「娘,你給我的,就是我最好的東西了。」
「不過等阿琇長大了,會給娘買更貴的裳、髮簪還有香膏!」
「就像娘疼我一樣!」
阿琇比瑜兒年紀大了些。
短短相的幾日,格外親近我。
我把浸的頭髮盤上去,一邊告訴,「那些東西,花不了幾個銀子,還是用你爹的工錢。我其實沒做什麼。」
「不過,你要真想給我背。」
「娘也是用的。」
一雙小手輕輕撥水,打干巾,擰干,在我的背上拭。
「娘讓阿琇吃飽了。」
「娘比廟里的神仙還厲害。」
我心微,靜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