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柳這個蠢人,也學聰明些了。
懂得在一段里,要自己也幸福。
11
轉眼次年春。
梨花俏,柳芽青。
宋抱玉去閨塾接宋琇。
這丫頭本想跟著我學殺豬賣。
但我不準。
放燒,吆喝算計,落得一油腥的活計,學來有什麼用。
學些詩文,將來能做個塾師也是好的。
昨日小考,又被評為第一。
我特意留了個肘子回家燒。
只見兩個著不俗的外鄉人停在我家門口。
「這是我家,你們有何事」
兩人低頭一看畫像,撲通跪下,淚如雨下。
「黃娘子!」
「世子!」
「可算找到了!」
12
宋抱玉是晉王世子。
他當掉的玉佩流落到京城。
京城那個當鋪是晉王妃的嫁妝。
掌柜瞧出來那枚玉佩的主人。
一路追尋,找到了我家。
兩個外鄉人見了抱著閨回家的宋抱玉,又是哭又是笑。
「世子世子妃,王妃病重,請隨小人速速回京。」
「王妃也算......了卻憾。」
13
宋抱玉不作聲,眼神古怪,將我拉進室,附在我耳邊,低聲道:
「娘子,那晉王和晉王妃,應當就是我爹娘了。」
「一聽病重,我口悶。」
「我想去京城看。」
「但是我怕他們不讓我回來,像話本子那樣,要拆散我們一家。」
「一想到以後我沒有娘子和兒,我......我口更悶了。」
「怎麼辦,我聽你的。」
我狠狠瞪他,「好啊好,去京城過好日子,就沒想著帶上我跟阿琇。」
「你長本事了,晚上就跟人家走。別睡我的床。」
宋抱玉好不容易一口氣說這些話,又急得憋不出話了。
眼尾漸漸,低頭拉著我的手,悶悶地在掌心畫圈。
和他過日子的這一年,我才發覺,自己也是個不正經的。
就是看他委屈,磕磕絆絆也不會為自己辯解,得像被雨打過的梨花。
我逗夠了。
才捧著他的臉,哄一哄。
「我知曉,你真把這里當家了。」
「等會兒,你就這麼問......」
宋抱玉方才走出去,問兩個管事。
「王妃知道我婚了嗎」
「知道知道。」
「我是贅婿。我去京城,一定要我娘子和兒帶著我。」
兩個管事一口應下,「那是當然。自王妃得知世子已經婚,就命人備好了世子妃和小姐的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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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正好。
攤子掛上了打烊的牌子。
一家三口奔赴京城。
14
王府占了大半條街,恢宏氣派。
我手心也有些汗。
我的算盤已經敲好了。
晉王和王妃若是只要兒子,瞧不上我。
我就獅子大開口,要金子銀子房子。
總歸,沒了男人,也不能虧了錢袋子。
聽說京城也有子去尋歡作樂的地方,大不了,我就帶著金子銀子房子走,去男人堆里醉生夢死。
一個老嬤嬤帶我們進了王妃的寢房。
床上,婦人靠著床,眉目和藹,臉蒼白,一見我們,眼睛驟然發亮。
「愣什麼愣!給孩子們的見面禮呢」
坐在床側,正在攪藥湯的男人連連點頭,從桌上拿來兩個盒子。
「玉兒,這是給你娘子和兒的。」
干說完一句,晉王又坐回床邊獨屬他的小板凳。
打眼一瞧,宋抱玉和晉王的子,還真是......如出一轍。
王妃笑一聲,「都坐。柳娘,我想問你些話。」
「聽說玉兒是贅的柳娘你是靠賣豬養活一家人的」
都怪宋抱玉平日接些抄話本子的活,連帶我也聽了不惡婆婆斗窮兒媳的故事。
我心一,點了點頭。
王妃舒了一口氣,「太好了,終於把玉兒托付出去了。」
我:「」
「這一家子啊,總要有個管事兒的人。」
「玉兒和他爹一樣,都太弱,富貴時,最多些白眼嗤笑,不著,死不了,落魄時,就要遭罪了。」
「玉兒能Ṱùₑ遇見你,是他的ṭű₁福氣。」
「我子不大好,以後王府這一攤子,還得你出面管著。」
......
王妃說累了,讓我們自己去休息。
出了的寢房,我左手是管家的印,右手是見面禮,後還跟著宋抱玉和阿琇。
東西太多,一下子把我心里盛滿了。
我睡不著,就坐在廊下看月亮。
看不出什麼詩意,只想起小時候爹娘哄我時唱的,月,黃。
「娘子,我洗香了......」
「你怎麼不來睡啊」
我垮下臉,「不這又不是鄉下,萬一人聽見了!」
他彎下腰,背著我,「那我不說話,娘子你聞......」
我著他的後頸嗅了嗅,有淡淡的花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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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洗得很香。
我回頭看了眼圓圓的月亮。
要是爹娘還在,一定高興。
黃柳找到會跟在屁後的傻夫君了。
15
報恩寺,放榜後的學子們正同游賞花。
鄭懷書帶著鄭瑜。
同行人品花攀談。
他卻神郁郁。
了京城。
鄭懷書才覺天外有天。
同一個客棧住下的舉子,才學高於他的,份貴於他的,比比皆是。
縣令老爺本惦記著將兒江蓉嫁與他。
赴京趕考的銀錢都給他備好了。
見鄭懷書猶豫躑躅不肯給個準話,也漸漸不再熱絡。
連他去京城時,也只是象征添了二十兩銀子。
鄭懷書面上寵辱不驚,心中記下這份屈辱。
他本以為自己能在京城大放異彩。
但結果不遂人願。
雖榜上有名,卻只是列於第三甲。
京城開銷大,客棧一份澆頭的面,瑜兒饞了,他咬咬牙才買了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