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爾會對著毫無反應的我,默默垂淚:
「小虞,以後媽媽死了,誰來照顧你啊......」
沒有害怕自己老無所養,卻在憂心我的未來......
所以當系統說,任務獎勵是恢復健康和一千萬時,我立刻就同意了。
更何況,史書上關於謝墨白的記載,我也曾翻閱過千上萬遍。
我本來就惋惜他的命運,也好奇他的一切。
系統又問我:
【宿主,如果你願意繼續任務,我可以幫你解毒,功還能得到全部獎勵。】
我黯然搖頭:「不了,我還是回家吧。」
水銀中毒是慢。
只要謝墨白稍微關注我一下,就能發現我的反常。
我本來還能安自己。
他是眼里只有畫,他在畫畫之外最的人是我。
可見過了喬鳶,我無法再騙自己。
我也沒有自信能攔住他要為喬鳶做的事。
【好吧,宿主。那等你衰竭而死,我再來接你。】
3
系統離開後。
我才驚訝地發現,謝墨白居然一直沒走。
見我終於抬眸,他出手,想要來我的額頭:
「沈虞,你是不是病了」
我不著痕跡地避開:「沒有。」
謝墨白有些無奈:
「沈虞,你別較勁。不是我不想給你畫,是你真的太瘦了。趁我這次出門游歷,你趕養一養。」
他清冷的眸聚到我臉上:
「以後該吃飯就吃飯,別學人家細腰。瘦這樣,容易生病不說,人還變丑了。」
是丑。
早上我剛照過鏡子,顴骨邦邦聳起,兩頰凹陷。
不像喬鳶,骨盈。
角的梨渦甜得人心都能化了。
其實那天,我還聽到喬鳶問他:
「師父,你給沈虞也畫過像吧」
謝墨白想了好一會,才有些驚訝地說:
「還真沒有。」
喬鳶擰著纖腰,高興地轉了一個圈。
「那師父能不能答應我——
「以後、這輩子、永遠......都不要給沈虞畫!」
所以我就不該問的。
是謝墨白當時的沉默,讓我生出不該有的妄念。
不過這樣也好。
連像都不留一張,就仿若我從來沒在這出現過。
到謝墨白臨出發的前一天,他突然邀我吃飯。
還命人準備了一大桌的菜:
「沈虞,我給你打個樣,以後都得這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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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眸瞥過桌上的菜,沒有一道是我吃的。
見我遲遲不筷,他又破天荒地給我拆了一只蟹。
蟹膏金黃,蟹雪白。
我從來都不知道,謝墨白一向只肯拿畫筆的手,也可以這樣嫻地拆蟹。
在他期待的眼神里,我慢吞吞地拿起了筷子。
雖然沒有胃口,但吃蟹對我衰敗的來說,不亞於催命符。多吃一點,沒準就能早死一點。
謝墨白低頭抿了一口酒。
再抬頭時,眼里藏了一不易覺察的張。
「沈虞,我這次出門是尋訪,行車路線不定,你就......別給我寫信了。反正寫也不一定能收到。」
我費力地咽下蟹,才點了點頭,說「好」。
謝墨白微微鬆了口氣,又舉杯敬我:
「來,今晚就當是替我踐行。明天你好好休息,不必再出城送我。」
我坐直了子,淺淺地笑了:
「你還有什麼其他的要說嗎」
不要給他寫信,不要送他......還有什麼不要的,都一起說了吧。反正,我也不會再做。
謝墨白卻像是會錯了意。
他了手里的酒杯,好一會兒才然開口:
「那等這次回來,我......娶你......」
他越說越小聲。
微黯的角下撇,有一種認命的疲倦。
我突然就有些恍惚。
我們的當初,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謝墨白。
我剛來這里時,差點被兩個流氓地欺辱。
是你幫我趕跑了他們。
看我衫不整,還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上。
是你聽完我隨口編的孤世,就給我百兩銀子。
還說:「沈姑娘,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
是你在婆天天登門,不勝其擾的時候。
主寫了婚書,遞到我手里:
「沈虞,我此生唯畫。」
「以後除了你,不會再有其他人。」
......
如果沒有這些,我就只是來做個任務。
不會傻乎乎地想要嫁給你啊。
鼻腔堵得發酸,我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
算了,這應該是我跟謝墨白見的最後一面。
有些話,也沒必要非得說出口。
許是喝得太猛。
酒剛落肚,我就眼前發黑,子一歪倒了下去。
可是好奇怪啊......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
我怎麼好像看到,謝墨白臉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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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慌失措地抱住了我倒下的。
4
再睜眼,我竟躺在了謝墨白的房里。
當了他五年未婚妻,我其實從來沒進過這里。
門口傳來喬鳶的聲音:
「沈虞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暈倒了呢不會是知道你要陪我出去玩,故意裝病吧」
謝墨白的嗓音里著疲憊:
「不會的,阿喬。不會知道。」
喬鳶「哦」了一聲,緒低落:
「這是我熬的參湯,希沈虞喝了趕快好起來。不然拖到了冬,我們就看不到寒山寺的紅葉了。」
我怔怔地聽著,有一刻失神。
原來是寒山寺啊......
年初我過生日,謝墨白剛好畫完神圖。
他說多虧我幫他煉出銀朱,問我想要什麼禮。
我就問他,親時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姑蘇。
那時,我已經懷疑自己水銀中毒。
就想效仿後世的月旅行,聽一聽寒山寺的鐘聲,也替謝墨白和自己祈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