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歲時，母親撞破自己表妹與他的私，一時想不開，投湖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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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繼母大著肚子進門，生下了一兒一，我父親的心被籠絡在了那個家里，再沒有我的存在。
三歲時，父親來京城赴任，將我丟在揚州的叔叔家，直到十歲才被接回府中。
我與父親沒什麼，繼母與弟弟妹妹也將我視為眼中釘，我在家里境艱難，因此迫切地想要逃離這個家。
與沈尋的婚約是一條出路。
這些，沈尋都知道。
但我如今開始思考，與沈尋親究竟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那日之後，我與沈尋一連幾日未曾見面。
最終，是他先低頭。
他邀我進定國公府賞花，見我神郁郁，想著法子逗我開心。
又送上一套首飾，說是特意為我打造的。
他又說，煙兒已經被他送去了別的院子，若我擔憂，等我們親以後，便將打發出去。
我著沈尋笑盈盈的臉，很想問他，為何要等到親？
可最終，我只是扯著角笑了笑。
與定國公府相比，李家實在微不足道。我得了這門上好的親事，應該慎重珍惜才對。
我如此安自己。
那之後定國公府的仆人們自然知道沈尋的意圖，未來的世子夫人和一個丫鬟相比，當然是世子夫人更為重要。
煙兒沒了依仗，過得並不好。
被管事嬤嬤刁難，每日上午需要漿洗兩大盆，雙手洗得皮，眼眶也委屈得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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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許多天的磋磨，終有一日，被沈尋看到了，煙兒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求沈尋首肯，放出府。
煙兒不卑不地流著眼淚說，當日他為自己賣葬父花的錢，日後會分文不差還回來。
淚眼盈盈，沈尋又低頭瞧見了通紅的手腕，神瞬間很冷。
他頭一次那麼有空去詢問下人間的齟齬，問出來，那管事嬤嬤是我的指使，好讓煙兒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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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尋聽了，怒不可遏。
連夜闖進李家，那會兒我父親與繼母一家正在用膳，便見到沈尋闖進來，神冷漠，又似是聚著滔天的怒意。
「你我還未親，你的手就得這麼長？我早就跟你說過，婚後煙兒自由你置，可你就這麼容不下人？」
場面甚是難堪。
我父親佝僂著腰，訕笑著說著好話。
沈尋的一雙凌厲的眼睛直直盯著我，那裡面再無任何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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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我？」我平靜問。
他冷冷一笑。
「你當日不是說了，你可不會憐惜下人。是我看錯了你，李清。」
沈尋帶著怒意而來，又帶著怒意而去。
我父親罰我跪祠堂。
我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想明白了。
我之前對沈尋的期盼傻得可笑，這門親事，必須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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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
我父親聽了這話，十分氣憤。
「定國公府是京城名流，顯赫門第。沈將軍又與太子走得近，是陛下面前的紅人。我們李家在京城基不穩，若有了定國公府做依仗，我的仕途、你弟弟的仕途自是青云直上。你妹妹亦可嫁個好人家。」
我父親沉著，考慮了很多，但那很多里，唯獨沒有我。
片刻後，他道：「不過是個丫鬟，等你們了親，有的是法子打發走。」
我繼母在一旁笑著：「是啊，不過一個丫鬟而已，清兒若連小小丫鬟都鎮不住，日後，又有什麼能力打理定國公府？」
他們一言一語，將我置在了刀尖上。
我明白，我父親這兒是不願意退婚的。
我得另想法子。
婚期還有不到兩月。
但還沒等我想出對策，沈尋那邊的流言蜚語便甚囂塵上。
京中傳聞，沈小將軍近來與一孤走得很近，那孤無名分，定國公府上的下人們卻很敬重。
更是有人說，要想見到沈將軍，得先通報那子。
傳聞到底屬不屬實，我很快就知道了。
皇家宴會上，我看到了煙兒立於沈尋後，一雙目好奇地打量著宴會眾人。
有些出格，但沈尋並未阻止。
不久後，我們目遙遙相，四目相對，他只淡淡看了我一眼，便很快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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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完杯中的酒，只覺口腔里一片苦。
那些傳聞對我的影響並不好，對李家也不好。
旁人看向我們李家的目，總帶著尷尬與戲謔。
我父親從宴會上回來，連連嘆氣，轉而訓斥我不懂籠絡沈尋的心。
他沉道：「事已至此，等你進了定國公府，便做主將那子納為妾室。如此一來，沈將軍不僅不會怪你，反而還會夸你心寬廣。」
我妹妹李晗笑道：「是啊，姐姐，男子納妾可是人之常，姐姐不會那麼善妒吧？」
京中有權勢的男人，又有誰沒有三妻四妾？我縱然早就做好了當個寬明的當家主母的準備，可心里頭，卻突然冒出了沈尋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那年他還不是世子，也不是將軍，只是一個不寵的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