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親去世，葬禮辦得極其簡陋。沈尋第一次和定國公爭紅了眼，然後被趕出了國公府。沒有人在乎他，只有我騎馬去城外尋他，尋了三天三夜，發現沈尋在一酒館，爛醉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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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他馱上馬，帶回國公府。
他醒來以後看見我手上的傷口，很是心疼自責。
他對我說，此生只會有我一人。
如今想來，過去的誓言，大概真的只是存在過去，只在那一刻，有過片刻的。
我聽著所謂家人的心謀劃，手心卻不知不覺攥。
不，還有法子。
我抬起頭，看向了遠偏殿。
那里住著常年禮佛，不問世事的祖母。
5
祖母和李家眾人的關系並不親近，不僅是對我們這些孫輩，對父親的態度，也是淡淡的。
除了重大節日，一般不出自己的院子。
但我時剛來京城時，因沒有母親，繼母又不願見到我，我曾過的照料，在膝下養過幾年。
後來等我及笄以後，便讓父親給我分了間還算不錯的院子，讓我搬了進去，我與的相變了。
與祖母的關系並不親厚，此番也是我第一次求。
我將事原委都說了一遍。
祖母跪在佛前，閉目念著佛經。
很久以後，睜開眼，聲音溫和冷靜：「嫁進定國公府，榮華富貴，不好嗎？」
我低著頭，緩聲回答道：「婚前沈尋便能如此不敬我，婚後只怕更加如履薄冰。沈尋非良人，孫不願在明知前方是火坑時，還執迷不悟往下跳。」
良久，祖母嘆了口氣。
點了點頭。
翌日，帶我進了趟皇宮。
在祖母膝下那幾年，我自是知道一些的事。
與當今太後年輕時好，是閨中友，後來祖母家中出了些事，各自際遇復雜，聯絡得了。
可年輕時的誼依然存在。
見過太後之後，祖母便與太後進了殿詳談。
我在外頭等著，頗有些百無聊賴。
於是踱步，去了院里轉轉。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聽到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李家小姐？」
回頭一看，那人姿拔，眉目凌厲，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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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了個禮。
他慢慢地朝我走來，角漸漸勾起一抹笑，又問：「你怎麼會進宮？你進宮來做什麼？」
他的問題很多，我一一解答。
太子與沈尋關系很親近，是多年的好友，我自然在從前也是見過他的。
但聽說太子為人狠辣，心機深沉，因此我並不想與他走得太近。
應付了幾句以後，我借口要去找祖母，便打算告退。
「也巧，孤也正要去找祖母。」太子說完這話，先行一步。
祖母與太後這時從屋里頭走了出來，二人有說有笑，太後似乎心不錯，還拉著我問了幾句。
太子坐在一旁，輕輕著手上的玉扳指，眸深沉。
閑話家常了一番，祖母與我便要離開了。
太子這時說：「孤也要走了，正好，送你們出宮。」
太後略微詫異，看了看我，突然笑起來：「好，言兒，那你去吧。」
但太子這一送卻並未只是送到宮門。
他將我與祖母送回了府，我父親十分驚訝，請他進府邸坐了會兒。
我繼母與妹妹見到太子，言笑晏晏，妹妹李晗紅了臉，眼中閃爍著某種期盼。
太子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離開前，他送了我一盒祛燙傷疤痕的藥。
並未多語。
那之後，我祖母同父親說了一會兒話，父親從房里出來時，臉有些難看。
6
我父親向定國公府退了親，滿京嘩然。
但很可惜，這消息沈尋並不知道。
邊疆北戎突然來犯，他被陛下連夜派去邊疆坐鎮。這一走，不知要多久才能回來。
臨走前，沈尋還派小廝來李府，告訴我要我耐心等待，等他打了勝仗，他就風風娶我進門。
他不知道，他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定國公趁著他離京的間隙，很爽快地應了我父親的退親。
又說是沈尋做得不對，還補償了好些東西，禮數周全，京城人都夸定國公有有義。
我自是明白，我們李家門楣太低，定國公府向來瞧不上我們，不滿意這樁婚事。奈何沈尋堅持，他們沒有法子，只能被迫接。
從定國公府回來以後，我父親連聲嘆了好一會兒，他在惋惜李家的前途就此被斬斷。
而我著游廊外的樹葉隙里，灑落的碎金芒，心中到一陣輕鬆時，莫名又想起那日打了勝仗凱旋而歸的小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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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氣風發的年翻進我的院子，遞來幾塊用帕子包著的糕點，鄭重又有些赧地問我，是否願意嫁給他？
他的語氣那樣真誠又充滿希冀，我輕易便沉淪了進去。
那樣好的沈尋，從今往後不再有了。
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為這段結束的婚約傷春悲秋，我得為自己考慮。
在李家，我很清楚自己的地位，父親不會為我打算，而我如今因與沈尋的糾葛名聲不好，他想為我再尋一位好人家，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婚，我在想別的出路。